不是沈映晚的名字。
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温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开病历,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诊断书上的字她大部分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她不太能理解的意思——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焦虑、睡眠障碍、解离性身份障碍……
最后一个诊断,被红色的印章盖住了。
温晚凑近看了看,印章下面的字是:边缘型人格障碍,伴偏执型特征。
她不懂这些术语,但她能看懂日期。
这些病历的日期,最早的一张,比那个女人去世的时间还要早三年。
温晚把病历放回去,手指碰到了抽屉最里面的一个东西。
一支录音笔。
黑色的,很小,握在手心里凉凉的。温晚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温柔的、安静的、带着一种让人想打瞌睡的慵懒。
“映晚,今天是你第三次在梦里叫我的名字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熬夜,不要熬夜,你就是不听。”
温晚愣住了。
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录音还在继续,但内容变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从温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说你爱我。你说没有我你就活不下去。你说我是你的命。”
停顿。
“可是映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命,本身就是一场病呢?”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温晚跪在书房的抽屉前,手里握着那支录音笔,周围是一抽屉的日记、病历和文件。她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脚踝上的链子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走廊尽头,卧室的门后,沈映晚还在做着关于车祸的噩梦。
而温晚终于意识到——
她不只是被困在一座房子里。
她是被困在一个死人的影子里。
而这个死人,也许不是沈映晚说的那样,只是一个“亡妻”。
温晚把录音笔放回抽屉,合上柜门,站起身。
她的腿有点软。
她扶着书桌站了一会儿,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然后她转身走出书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回卧室。
沈映晚还在睡。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这次没有声音。
温晚爬上床,躺回沈映晚的怀里。
沈映晚的手臂本能地收紧了,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温晚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