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以前出过车祸?”
沈映晚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温晚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准备翻个身继续睡的时候,她听见沈映晚说了一个字:
“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晚等了一会儿,确认她不会再说更多,心里那股烦躁又冒了上来。她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她是替身,她知道自己是个替身,但替身至少有权知道自己到底在替谁吧?
但她没有追问。
不是因为她善解人意,是因为她困了。
“你能不能别再说梦话了?”她翻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语气不耐烦。
“大半夜的吵死人啦。”
沈映晚没有回应。
过了大概几分钟,温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却又听见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会了。”
温晚不知道她说的“不会了”是什么意思。是不会再做噩梦了,还是不会再说梦话了,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问。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但睡不着。
沈映晚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又轻又浅,像是怕吵到她。温晚躺了很久,翻来覆去,最后实在躺不住了,蹑手蹑脚地从沈映晚怀里钻出来,下了床。
脚链在地毯上拖出一声轻响。
温晚回头看了一眼——沈映晚侧躺着,一只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眉头微微皱着,但没有醒。
温晚光着脚走出卧室。
走廊很暗,只有墙角的夜灯发出昏黄的光。温晚本来想去一楼倒杯水,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书房。
沈映晚的书房。
上次她进去的时候,看到了那张照片,然后她的世界就碎了。从那以后,沈映晚把书房的门锁了,温晚再也没有进去过。
但今天,那扇门开着一条缝。
温晚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沈映晚在卧室里,应该已经睡着了。
温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的陈设和她记忆中的差不多。巨大的落地窗,深色的木质书架,宽大的办公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温晚的目光扫过那张桌子,最后停在桌角的一个小柜子上。
柜子没有锁。
她蹲下来,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笔记本,封面有些磨损,边角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过很多次。
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文件。温晚抽出来看了一眼,第一页上写着“临安市精神卫生中心·病历档案”,患者姓名一栏写着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