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绣球花前,微微侧头,笑容安静又温柔。右眼尾有一颗很淡很淡的泪痣。
和她一模一样的位置。
不,不是和她一模一样。
是她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温晚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她想起沈映晚看她的眼神——那种认真的、细致的、像是在看一幅画的目光。她想起沈映晚第一次见她时毫不犹豫签下合同的速度。她想起那些细水长流的温柔和宠溺。
温晚突然知道,沈映晚这段时间一直给她那股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了。
那些都不是给她的。是给照片里那个人的。
温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书房的。她只记得自己声音发抖,说了很多话,大概是在质问沈映晚。沈映晚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灯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温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得像碎掉的玻璃。
沈映晚没有否认。
她甚至没有解释。
温晚当晚就收拾了行李,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时,发现门打不开了。全屋的智能系统发出一声轻响,音响里传来沈映晚的声音,温柔又冰冷,像冬天的风穿过结了冰的湖面——
“晚晚,你违约了。”
温晚砸了监控。
她把客厅里那个圆形的摄像头从墙上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又用脚踩了两脚。
就在温晚准备用自残威胁沈映晚的时候,沈映晚稳稳地抱住了她。
她从地上捞起来,打横抱起,温柔的让温晚想起了第一次对她动心时的、沈映晚的那副模样。
沈映晚无视了怀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的“小天鹅”,她抱着温晚一步一步走回别墅,上了顶楼,推开那扇她从没进过的门。
卧室的四面墙上挂满了画像。
都是那个女人。
穿白裙子的,穿旗袍的,坐在窗边看书的,站在海边眺望的。有的油画,有的素描,有的是水彩。每一幅都画得极其精细,精细到能看清睫毛的弧度、唇角的那颗痣、手指的每一个关节。
温晚被轻柔地放在床上,然后一套衣服被递到面前。
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款式很旧,像是五六年前的样式,但面料和剪裁都是顶级的,显然出自某位高定设计师之手。
衣服旁边放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和一串珍珠项链。
“晚晚,换上它。”
沈映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温晚认出了那串项链。她在一幅画上见过——画中的女人穿着同样的白裙子,戴着同样的珍珠项链,站在一片绣球花前,微微侧头,笑得温柔又空洞。
“你做梦。”温晚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扬得高高的,像一只被逼到墙角仍然不肯低头的高傲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