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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者之声（第7页）

碎星在外头敲两下门进来。手里端两个杯子，热气腾腾。递一杯给藟石，自己捧一杯挨着坐下。

“这什么？”藟石低头看，深褐色液体，闻着甜丝丝。

“热可可。人类喝的。”碎星吹吹杯口喝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藟石也喝一口。甜，滑，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里。又喝一口，大了点，烫着舌头，没吭声。

碎星喝了几口，忽然说：“藟石长老，微尘长老走的时候，疼么。”

藟石端杯子的手停了下。杯子搁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手心贴杯壁。过会儿说：“不疼。”

“你怎么知道。”

“烧信息核的时候，人没什么知觉了。就是困。很困。”声音低下来，“像累了一辈子，终于能躺下来。”

碎星把头靠藟石肩膀。

藟石觉着肩上有点潮。没转头，没去摸。就那么坐着让碎星靠着。好一阵，说：“你小时候，微尘抱过你。”

碎星闷闷嗯了声。

“那会儿你才从碎片堆给捡回来，比现在小得多，还没我半个巴掌。微尘把你放手心里，说这小东西，能活。然后你就活了。”

碎星不吭声，肩膀抖了下。

藟石叹口气，不重，轻轻的。“咱们静默者活了几万年，死的比活的多。死一个少一个。”他停了一下，低头看杯子里的热可可，晃了晃，“今儿往后，活着的……会多点。”

碎星抬脸，眼泡红，拿袖子胡乱抹。袖子本就不干净，一抹脸上多道黑印子。“微尘长老在那边能看见星星么。”

藟石抬头看舷窗外。虚空里几颗星，远得很，清清冷冷。

“能。不但能看见，还能自己亮一盏。”

碎星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忽然指远方：“那颗特别亮的是不是。”

藟石顺她手指看。那颗恒星，金的，比周围都亮。

“也许吧。”

碎星一直盯着那颗星，看到眼睛酸了，低头揉眼。

九、晨

第二天，凌道把各路人叫到指挥室。指挥室不大，人多就挤。晶烁靠角落抱膀子，眼半闭半睁。藟石带碎星来了，碎星手里还攥昨晚喝热可可的杯子，现在装的是水。人类几个指挥官到了，周铁也来，手上机油没洗干净，在裤子上蹭两把。

柳青把数据板投在墙上，星图展开。她没看星图，看的是自己的指甲——刚才抠数据板边框抠劈了。清了清嗓子：“熵灭派活动范围在星系核心边缘。按常规航速，走四十天。”

屋子里静了下。

藟石开口：“走尘埃走径呢。”

柳青一愣：“什么走径。”

藟石站起来走到星图前。伸手绕来绕去，避主航道，找犄角旮旯。手指最后停在一个点，那点连正式名都没，一行小字：BZ-447高密度尘埃云。

“从这儿穿。沿暗物质涡流边蹭，能省一半多。我们走过，摸得着。”

柳青盯那条路线，拿数据比对。比了阵说：“引力不稳定，常规引擎进去失控。”

藟石笑了笑：“得用我们的法子。”

晶烁睁眼：“什么法子。”

碎星抢着说：“跟着感觉走。”

指挥室顿时交头接耳。晶烁看了碎星一眼，又看藟石。藟石点点头，意思是碎星说得虽然糙，理是这理。

凌道一直没说话，这时问：“需多久。”

藟石算了算：“十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