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立刻上前,双手抵住那片松动区域边缘,没有用蛮力,而是配合着我灵力波动的节奏,缓缓向内推动。
“嘎吱……嘎吱……”
一阵轻微得几乎被瀑布声完全掩盖的、仿佛陈年机关启动的摩擦声响起。那片看似坚实的岩壁,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比山洞内更加阴冷、带着尘土和陈腐气息的风,从缝隙中扑面而来。
后面果然有路!
“快进!”苏砚侧身,第一个闪入缝隙,迅速确认里面安全后,朝我们招手。
柳映雪紧随其后。桃朵儿收了小灰小火,也麻利地钻了进去。我最后进入,进去前,不忘按照书中提到的、关闭简单隐匿门户的方法,反向运转一丝水灵力,在内部岩壁某处类似纹路的位置一点。
“嘎吱……”
缝隙在我们身后缓缓合拢,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又是一片完整的、长满苔藓的岩壁。
我们挤在一条更加狭窄、勉强可容两人并肩的天然甬道里,暂时脱离了被堵在山洞的困境。但前方黑暗深幽,未知依旧。
“走哪边?”桃朵儿小声问。甬道有两个方向,一左一右,都深不见底。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刻意感应戒指。它静静地戴在指间,温润如常。我转向柳映雪和桃朵儿:“你们的信物,有什么感觉吗?不用刻意激发,就凭本能。”
柳映雪凝神片刻,摇了摇头:“额饰很安静。”
桃朵儿摸了摸胸口放枯叶香囊的位置,也摇头:“叶子也没动静。”
苏砚则看向我:“你决定。”
我看了看左右两条路。左边的甬道,空气似乎更流通些,隐隐有极淡的、类似之前水潭边的那种灵力残留感。右边的甬道,则完全是一片沉寂的黑暗,连萤石的光都仿佛被吸进去一些。
想起地底溶洞和刚才触发门户的经历,我心中微动。
“走右边。”我说。
“为什么?”桃朵儿问。
“因为太‘干净’了。”我指了指右边甬道,“灵力残留、生机、甚至空气流动的痕迹,都少得不正常。在这种古老洞天里,反常往往意味着……要么是绝地,要么,是被人为清理或保护过的地方。”
这个判断没什么依据,更像是一种直觉。但苏砚和柳映雪对视一眼,都没反对。
我们小心地踏入右边甬道。果然,越往里走,越是寂静。脚下是干燥的沙石,岩壁光滑,几乎没有苔藓。萤石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依旧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就在桃朵儿又开始有些不安地揪小火尾巴毛时,走在前面的苏砚忽然停下。
“到头了。”
我们挤上前。甬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不过方圆两三丈的圆形石室。石室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对着我们的那面岩壁上,刻着东西。
不是图案,也不是完整的文字。
是四幅极其简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的线条刻痕。
第一幅:一道竖线,连接着上下两个不规则的圆形。简单得像个孩童涂鸦,却莫名给人一种“贯通天地”的沉重感。
第二幅:竖线从中断裂,上半截的圆形崩碎成数点,下半截的圆形也布满裂纹。一种“断绝”与“破碎”的悲怆气息扑面而来。
第三幅:四个小小的、形状各异的符号,环绕在断裂的竖线下方。一个像泪珠,一个像短剑,一个像雪花,一个像叶子。看到这四个符号的瞬间,我们四人的呼吸都是一滞!那形状,分明与我们戒指的温润、玉佩的轮廓、额饰的冰晶、枯叶的形态,隐隐对应!
第四幅:断裂的竖线被一道模糊的、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虚线重新连接,但那虚线似断非断,似连非连,显得无比脆弱。旁边,用我们刚刚勉强能辨认的、极其古老的云纹变体,刻着两个小字——
“重……启?”
石室一片死寂。只有我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萤石光芒在岩壁上投下的、微微颤抖的影子。
四幅图。断裂的天梯。四把钥匙。重启。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感应,所有的似曾相识,在这一刻,被这简陋到极致却又直指核心的岩画,粗暴地串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