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没有光,只有瀑布水帘透过来的、被无数次折射后黯淡破碎的幽蓝。
空气潮湿冰冷,混合着苔藓味、水汽,还有我们身上淡淡的血腥和尘土气。
我们背靠着湿冷的岩壁,围坐成一圈,暂时安全,但谁也松不下一口气。
洞口外,时远时近的叫骂和试探性的攻击提醒我们,困局未解。
桃朵儿怀里抱着那团用我罩衫和驱虫香囊裹得严严实实的石头,小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她正小心翼翼地指挥着小灰,在我们脚下的岩石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挖掘一个浅坑——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埋东西。
“就这儿,小灰,再深一点,对……好了。”桃朵儿从我手里接过那团包裹,像放什么易碎的珍宝,轻轻放进浅坑。小灰立刻挥动小爪子,将挖出的碎石泥土覆盖回去,压实,还聪明地叼来几片湿漉漉的苔藓盖在上面,做了个简单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我们都松了口气。将这块明显是烫手山芋、又可能蕴含重要线索的“钥匙”碎片就地隐藏,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带在身上,万一被堵住或发生意外,就是活靶子。
“他们暂时上不来,但我们也出不去。”柳映雪用一方干净的丝帕,慢慢擦拭着冰魄剑上并不存在的水珠,声音平静,但擦剑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些,“瀑布水声和狭窄洞口能挡住一时,等下面那些人冷静下来,或者有擅长攀援、遁地、水遁的人赶到,这里就不安全了。”
“至少争取到一点时间。”苏砚检查着自己手臂上新增的擦伤,又看了看我和柳映雪的伤势,确认都是皮外伤,才从储物袋里拿出常用的金疮药分给我们,“处理伤口,调息恢复。一个时辰后,无论外面情况如何,必须离开。”
“怎么离开?”桃朵儿一边给小火被水打湿的绒毛擦干,一边发愁地看了看黑黢黢的山洞深处,“这洞好像不深,后面是死路。”
我站起身,忍着肩头旧伤新痛带来的不适,从储物袋里取出念云给的那块劣质萤石。微弱昏黄的光芒亮起,勉强照亮了山洞内部。
山洞果然只有数丈深,尽头是坚实的岩壁,布满了水蚀的坑洼和厚厚的暗绿色苔藓。看起来确实是条死路。
“不一定。”我举着萤石,靠近尽头的岩壁,仔细观察那些苔藓的覆盖情况和岩壁的纹理。三年“认字”课和地底探险的经历,让我对不自然的痕迹有了一点直觉。
“水流常年冲刷,这里的苔藓应该更均匀,但你们看那里,”我指向岩壁左下角一片区域,“苔藓的颜色和厚度,和周围有细微差别,像是……后来长上去的,为了遮盖什么。”
苏砚走过来,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刮开那片颜色略深的苔藓。下面露出岩石本身,但岩石的纹路……似乎有极轻微的人工开凿痕迹,并非完全天然。
“后面是空的?”桃朵儿也凑过来。
“试试才知道。”苏砚示意我们退后,他没有用剑,而是从箭囊中抽出一根普通短矢,抵在那片可疑的岩壁上,然后屈指,在矢尾轻轻一弹。
“咚。”
一声沉闷中带着一丝空洞回响的声音传来。
“有戏!”桃朵儿眼睛一亮。
“但怎么打开?”柳映雪蹙眉,“强行破开会发出巨大声响,外面立刻会察觉。”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岩壁,那些水蚀的坑洼和纹理……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不是对这里的岩石眼熟,而是对那些纹路的组合方式。
“等等。”我阻止了正准备用短矢尝试撬动的苏砚,从自己储物袋里,翻出了那本随身携带、被翻得边角起毛的《上古云纹及禁制基础辨识》。
快速翻到中间某几页,借着萤石光芒对比。
“你们看,”我指着岩壁上几处不起眼的、类似水渍自然形成的扭曲纹路,又指了指书页上几个极其相似、但更规整的符号,“这几个纹路,虽然残缺变形,但核心结构,很像书上记载的、一种表示‘水’、‘循环’、‘隐匿’的复合云纹变体。还有那里,那个弧度,像不像‘门’或‘通道’的简笔?”
柳映雪和苏砚都凑近来看。柳映雪冰雪聪明,对图形记忆极佳,很快也看出了端倪。苏砚则更注重实际:“如果是某种以水灵力为引的隐匿门户,或许不需要强行破开。”
“用水灵力触发?”桃朵儿眨眨眼,“可是我们谁的水灵力……”她看向我。
我主修《皇极惊世诀》,水木双灵根,水灵力算是我的长处。但这岩壁上的纹路如此隐晦残缺,谁知道需要多少灵力,会不会触发别的机关?
“试试。”我将手轻轻按在那片纹路最集中的区域,闭上眼睛,缓缓运转心法,调动丹田内精纯平和的水灵力,以一种极其温和、试探的方式,一丝丝注入岩壁。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我以为判断错误,准备加大力度时——
岩壁上那些被我注入了水灵力的残缺纹路,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是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晕,一闪即逝。但紧接着,我感觉到手下的岩石,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向内凹陷的松动感!
不是门户洞开,而是像触动了某个极其精密的卡扣。
“有反应!”我低声道,保持灵力输出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