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厉独自一人,面对四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重甲尸傀,以及从入口涌来的、至少十余名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的影卫。刀光斧影瞬间将他淹没!
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一斧划破肩甲,深可见骨;一刀掠过肋下,鲜血汩汩涌出;尸傀的骨爪擦过小腿,带走一片皮肉……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多守一刻,陈叔他们就能跑远一点!
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伤换伤,以命搏命。刀光如雪,带着惨烈的决绝,竟一时将尸傀和影卫逼得无法靠近排水道口。
就在他即将力竭,眼前阵阵发黑,手中刀越来越沉重时,怀中那枚贴身收藏的铁牌,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铁牌中流出,顺着胸口檀中穴涌入四肢百骸!那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晦涩、仿佛带着某种古老规则意味的力量。这股力量流过之处,伤口的剧痛奇异地减轻了,翻腾的气血被强行压下,疲惫欲死的肌肉重新涌出力气,甚至连精神都为之一振,头脑变得异常清晰冷静!
“这是……铁牌的力量?”韩厉心中震撼,来不及细想。他低吼一声,挥刀再战!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截,刀法也更加凌厉精准,仿佛福至心灵,每一刀都攻向敌人招式衔接最薄弱处!一时间,竟将尸傀和影卫逼退数步,重新稳住了防线!
但他心知肚明,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虽强,却如同无源之水,支撑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脱身!否则一旦力竭,必死无疑!
他目光急速扫视整个地牢,血池、深渊碎片、尸傀、影卫、还有那个唯一的正式入口……一个疯狂而冒险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被鲜血和怒火烧灼的脑海。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固守排水道口,反而主动向血池方向发起了冲锋!不是逃跑,而是迎着尸傀和影卫最密集的方向!
“他想干什么?拦住他!”影卫头领惊疑不定,厉声喝道。
韩厉在刀光斧影中穿梭,身形如同鬼魅,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致命攻击。他利用尸傀转身稍慢的弱点,从两具尸傀的缝隙中钻过,又格开两名影卫的合击,竟真的被他冲到了血池边缘!粘稠腥臭的血气几乎扑面而来,池中翻滚的血液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
“拦住他!他要破坏血池!”影卫头领终于明白了韩厉的意图,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韩厉站在血池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追来的敌人,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散发着不祥黑光、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着的深渊之种碎片,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举起手中那柄已经崩出数个缺口的长刀,不是砍向血池或碎片,而是将体内那股来自铁牌的、冰冷而奇异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到刀身之中!刀身竟发出低沉的嗡鸣,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苍白色微光。
然后,在影卫和尸傀扑到面前的最后一刹那,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血池底部某个隐约感觉到的、能量流转异常活跃的点,狠狠刺了下去!
“给我破——!!!”
长刀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贯入血池底部坚硬的岩石!那股冰冷的力量顺着刀身,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祭坛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
“轰隆隆隆——!!!”
整个地牢,不,是整个山腹洞窟,都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发出愤怒的咆哮!血池中的粘稠血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疯狂翻滚、炸裂!深渊之种碎片发出的黑光剧烈闪烁、乱窜,内部传出尖锐刺耳、仿佛无数生灵临死前哀嚎的嘶鸣!那四具重甲尸傀,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僵在原地,眼中跳动的幽绿火焰明灭不定,变得极其微弱,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摇晃。
祭坛精密而邪恶的能量流转体系,被韩厉这误打误撞、饱含异力的一刀,强行干扰、堵塞、甚至局部逆转了!
“走!”韩厉趁机猛地拔出长刀(刀身竟已布满细密裂纹),转身就朝着排水道入口狂奔!此刻他体内那股冰冷力量尚未完全消退,速度奇快。
影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般的剧变惊得目瞪口呆,等他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韩厉已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狭窄的排水道入口。
“追!杀了他!祭坛……祭坛要失控了!快稳住!”影卫头领气急败坏,声音都带着惊恐的颤抖。
但已经来不及了。洞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顶部开始有大块大块的岩石剥落,砸进血池,激起滔天血浪。血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龟裂。深渊之种碎片的光芒急剧黯淡、收缩,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不……不行了!能量反噬!祭坛核心要崩溃了!快撤!离开这里!”一名似乎懂得阵法的影卫惊恐尖叫。
但他们的撤退速度,赶不上崩溃的速度。
洞窟顶部,那块布满裂痕的深渊之种碎片,因为能量彻底失衡,内部积聚的狂暴阴邪之力再也无法束缚——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叹息。碎片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火光,只有狂暴到极点的黑色能量潮汐,夹杂着无数扭曲的、尖啸的冤魂虚影,如同毁灭性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地牢空间!黑色风暴所过之处,岩石化为齑粉,铁栅栏扭曲断裂,影卫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碎、吞噬,化为风暴的一部分。那四具重甲尸傀,在黑色风暴中如同纸糊般被扯碎,骨甲崩飞……
毁灭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吞噬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