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两!”丙区另一侧,也有人出手了。
价格如同被点燃的引线,飞速攀升,很快突破了一千两大关。谢寻风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们的全部身家,加上那枚玉简抵押的三百两,也远远够不到现在的叫价。
“一千三百两!”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甲区最前排正中央响起。众人望去,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即使坐着,也如铁塔般醒目。他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饕餮兽首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刚硬,气势逼人。他一开口,丙区、丁区几个原本还想加价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竞价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谢寻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铁锈味,他举起了手中冰冷的“丙十三”号铁牌,声音沉稳,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丙字十三号,出价——南疆古祭坛核心区域‘血池祭坛’的**安全进入路径,及周边三处最致命连环陷阱的触发机制与规避详解**!外加现银二百两!”
以物易物!而且抛出的,是比之前抵押玉简更加深入、更具诱惑力的“知识”筹码!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策略,在财力不足时,用独家信息吸引拍卖方和其他竞争者的注意,试图以“信息差”换取机会。
石台上的笑脸面具人微微偏头,似乎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沟通。片刻,他尖声道:“丙字十三号,出价有效!经评估,该信息作价……**一千五百两**!加现银二百两,共计一千七百两!还有更高的吗?”
兽首面具人冷哼一声,青铜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谢寻风的方向:“一千八百两!”
“老夫出一株完整的‘九叶阴魂草’,外加现银五百两!”乙区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竞价再次陷入白热化。火蟾酥的价格(或等价物)已经被抬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苏砚辞感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手心湿滑。他们最有价值的“知识”筹码已经抛出去了……
就在价格被抬到接近两千两等价物,谢寻风眼神一厉,准备再次加码——抛出那份关于“黄泉眼封印近期异常松动征兆”的、极其敏感且危险的信息碎片时——
一个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温润平和的男子声音,从**丙字七号**的位置,清晰地传来:
“丙字七号。用‘**北海寒玉髓**’三两,交换火蟾酥。”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嘈杂!
整个幽冥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石台上那笑脸面具人似乎都僵了一瞬!
北海寒玉髓!
那是比火蟾酥更加罕见、更加珍贵的天地奇珍!只产于极北苦寒之地的万丈玄冰之下,需机缘巧合才能采得少许。对于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无上至宝;对于治疗某些深入骨髓的阴毒、寒毒伤势,更有起死回生般的奇效!其价值,远超目前火蟾酥的叫价!用寒玉髓来换火蟾酥,这简直是……
要么,此人急需火蟾酥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要么,其财力(或物力)已经雄厚到了可以随意挥霍此等奇珍的程度!
笑脸面具人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丙字七号,出价‘北海寒玉髓’三两!可还有人继续加价?”
无人应答。
甲区前排的兽首面具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铜面具后的目光死死盯着丙字七号的方向,充满了不甘与暴戾,但终究,没有再次开口。用寒玉髓换火蟾酥,这种“溢价”已经超出了理性竞争的范畴。
乙区那出价九叶阴魂草的老者,也沉默了下去。
“成交!火蟾酥,归丙字七号贵客所有!”笑脸面具人一锤定音。
苏砚辞和谢寻风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窟。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火蟾酥被一个财力(物力)远超他们想象、身份神秘莫测的人拍走!而他们完成委托的目标,正是此人!
怎么办?强抢?在这高手环伺、规矩森严的鬼市舫上,无异于自杀。交易?他们有什么是连寒玉髓的主人都能看得上眼的?
而就在那黑色斗篷身影起身,在引路人示意下前往后台进行交割,经过他们座位附近那条狭窄过道时——
苏砚辞怀中的守墟令,**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比之前更强烈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感应,而是一种明确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共鸣震颤,虽然依旧被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但苏砚辞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共鸣指向的源头,正是那个擦身而过的黑色身影!
不是他身上的物品……这共鸣的感觉,与接触月白帔、感应古宅阵法时都不同!更像是一种……**同源血脉或同质力量**之间的微弱呼应?
苏砚辞猛地抬头,看向谢寻风。谢寻风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火蟾酥落入此人之手。
他们必须接近此人,才能完成委托,抵扣款项。
而此人身上,竟疑似带有与守墟令同源的气息!
这究竟是陷入绝境的死路,还是……绝处逢生、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一条扭曲而危险的钢丝?
拍卖还在继续,新的拍品被呈上,有人出价,有人落槌。但苏砚辞和谢寻风的目光,已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死死锁定了那个拿着盛放火蟾酥水晶盒、正缓步走回丙字七号座位的黑色斗篷身影。
幽冥厅内,鬼灯如魅,光影摇曳。一场围绕火蟾酥、神秘身份、以及那莫名共鸣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