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里正脸色一变,正要呵斥。
陆云逸却开口了。
“我会去镇上买粮。”
人群一下安静。
陆云逸看着他们。
“但镇上米行肯不肯卖,卖多少,价多少,还未可知。我有银子,不代表米会自己长出来。今日这些粮,是让最急的人先撑几日。若有人觉得不公,可以现在说出自家口数、余粮、病弱。我让里正重新记。”
没人立刻接话。
因为谁都想说自己家最难。
可真要当众报出自家余粮,又没人愿意。
陆云逸继续道:“粮不够,谁都怕。但若今日抢了仓,明日就什么都没有。若今日还能记账,明日就还有商量。”
人群沉默着。
这话并不能让所有人心服。
可是仓门前站着几个壮年,周大伯拄着拐,周里正手里拿着册子,陆云逸又说会去镇上买粮。众人心里再急,也暂时压住了。
那天,祠粮分出去一半。
剩下一半封回仓里,留给接下来几日最急的人。
叶家没有拿粮。
回去路上,叶成一直不说话。
叶开阳跟在旁边,怀里抱着陆云逸让她带回来的半捆柴。走到田埂边,她忽然问:“爹,你饿吗?”
叶成愣了一下。
“饿。”
“那你为什么不要粮?”
叶成看着女儿。
这问题很简单,却叫他答不上来。
过了很久,他才道:“别人比咱们更饿。”
叶开阳想了想。
“那我们明日会更饿吗?”
叶成没有回答。
陆云逸替他答了。
“会。”
叶开阳抬头看他。
陆云逸道:“所以明日要去买粮。”
“买得到吗?”
“不知道。”
叶开阳皱眉。
她不喜欢“不知道”。
因为这三个字后面,常常跟着坏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小声问:“公子,买粮的买字怎么写?”
陆云逸在田埂边停下,用树枝写给她看。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