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都知道,是这个外来公子昨日提了开仓,也是这个公子说要出银子补粮。
周里正清了清嗓子。
“今日不是分年礼。谁家还有粮的,先别伸手。先救断顿的、病重的、有幼儿的。拿粮要记账,来年有收成,能还的还,不能还的折工补仓。”
人群里立刻有人嚷。
“我家也没粮!”
“谁家有粮?你去我瓮里看过?”
“凭什么先给他们?我家也有孩子!”
周里正脸色发青。
周大伯用拐杖重重敲地。
“吵什么!还没饿死,就先不要脸了?”
人群静了一瞬。
很快又有人低声嘀咕。
陆云逸看见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后面。那孩子瘦得脸尖,眼睛却很大,一直盯着仓门。妇人不敢往前挤,只用手护着孩子的头。
他低声问叶成:“那是谁家?”
叶成道:“赵寡妇。男人去年修堤死了,家里三个孩子。”
陆云逸点点头。
周里正先叫赵寡妇。
她愣了一下,像没想到第一个会叫自己。周围有人不满,有人叹气。她抱着孩子走上前,接过半袋稻谷时,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第二户是一个病老人的家。
第三户是两个幼童的家。
每分一户,周里正便让人记一笔。
姓名,口数,借粮多少,来年如何还。
李家、赵家、陈家、叶家。
写到叶家时,叶成站在下面,没有动。
周里正看他。
“叶成,你家也难。”
叶成低着头。
“先给别人吧。”
周里正有些意外。
陆云逸看了叶成一眼。
叶成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做了一件比挨饿还难的事。
他不是忽然不饿了。
也不是不怕家里断粮。
只是昨日陆云逸说过,若别人更急,便先给别人。他听进去了,却听得很痛苦。
粮分到一半时,争吵又起。
有人说赵寡妇多拿了。
有人说周里正偏心本族。
有人说陆公子既然有钱,为何不多买些米来,害大家在这里争几袋祠粮。
这话一出,许多人都看向陆云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