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一条忽然变短,且直白得多。
锦官城、长安、甘州后面,又明显变得家常,处处写着“娘亲”喜欢什么、身子受不受得住、能不能久居。
颜淞看得很慢。
他不敢说自己已经看明白。
这张纸只能说明:同一段游历里,陆云逸留下的文字前后差异很大。而刚才那个自称鸯鸯的人,又能把这些矛盾解释自洽。
这或许正是病症的一部分。
但究竟是如何分裂,何时开始,又为何形成这样的说法,还不能轻断。
颜淞低声问:“这前头地点,是萍儿姑娘写的?”
萍儿点头。
“是。我当初怕他乱走,给他列的地方。”
“后面的批注,都是小王爷自己回来前写下的?”
“应是。”萍儿道,“我从前没见过这张纸。”
颜淞又看了几眼姑苏那条。
“这纸上字迹、风格多有不同。”
萍儿脸色发白。
“颜太医的意思是……”
颜淞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说是什么意思。只能记下。”
他把纸小心折好。
“这张纸,我想带回太医院细看。明日再还。”
萍儿点头。
“你拿去。”
她顿了顿,又问:“他这个样子,是不是更重了?”
颜淞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道:“至少比昨日更复杂。”
“复杂?”
“昨夜那个不语之人,防备重,不亲近人。今日这个鸯鸯,却亲近你,认你为母,还能说出一套很完整的缘由。”颜淞斟酌着说,“她不觉得自己在胡言。相反,她的话前后能圆上。”
萍儿听得心惊。
“能圆上,反而不好?”
“未必。”颜淞道,“若圆不上,病人惊乱,反而更伤身。可若圆得太稳,要拆也难。”
萍儿闭了闭眼。
“那就先顺着她?”
“先顺着。”颜淞道,“但要记清楚她说的话。”
萍儿点头。
颜淞又道:“她若问纸在哪里,便说你收着,在慢慢看。不要说给了我。明日我带回来。”
萍儿道:“好。”
颜淞将那张纸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