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鸯鸯,你不是替我找的吗?”
鸯鸯怔了一下。
“是。”
“那让我好好看看,好不好?”
鸯鸯低头想了很久,终于点头。
“好。”
她又认真补了一句:“娘别弄丢。”
萍儿把纸贴身收好。
“不会。”
鸯鸯这才安心。
她坐了一会儿,似乎忽然觉得累了,靠在椅背上,眼睛慢慢垂下去。
萍儿轻声道:“困了?”
“嗯。”
“睡一会儿吧。”
鸯鸯抓住她的袖口。
“娘别走。”
“我不走。”
鸯鸯这才慢慢闭上眼。
她睡着后,手仍攥着萍儿的袖口。
屋中只剩炭火轻响。
萍儿低头看着这个孩子,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她这时已经不敢问,眼前睡着的人究竟是谁。
是陆云逸?
是鸯鸯?
还是一个为了替她找养老地,硬从碎裂心神里生出来的女儿?
过了一会儿,颜淞起身,向萍儿示意出去说话。
萍儿把袖口从鸯鸯手里一点一点抽出来,又把一方软帕塞进她手心。鸯鸯皱了皱眉,握住那方帕子,才没有醒。
两人轻手轻脚走到外间。
萍儿把那张纸递给颜淞。
“颜太医。”
颜淞双手接过。
纸很薄,却像压着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他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前面是萍儿自己的字,写的是地点。
后面是陆云逸添上的批注。
颜淞一行一行看过去,越看越沉默。
燕京、历下、广陵几条,语气谨严,像寻常士人游记,又带着些王府子弟看世情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