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不敢接,先看老鸨。
老鸨到底见过世面,一看那玉牌的成色,眼神便变了。她忙亲自下来,双手接过,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笑便更深了几分,却也多了些谨慎。
她看出眼前这少年不是普通富家子。
至少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那种。
“公子稍坐,奴家这就让人去办。”
陆云逸道:“不必稍坐。人我现在带走,银子随后送来。”
老鸨笑容一僵。
这不合规矩。
青楼里也有青楼里的规矩。银货两讫,买卖才算成。可眼前少年说得太自然,仿佛他不是在同她商量,而是在告诉她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楼上的玉冠公子冷声道:“好大的口气。”
陆云逸没有理他。
他只看向台上的林鸯鸯。
“你愿意跟我走吗?”
这句话一出,楼里又静了一下。
许多人笑起来。
他们觉得好笑。
买一个青楼女子,竟还问她愿不愿意。
这就像买一匹马时问马愿不愿意被牵走,买一件衣裳时问衣裳愿不愿意被穿在身上。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林鸯鸯没有笑。
她看着陆云逸,眼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老鸨立刻道:“公子说笑了。鸯鸯是我们楼里的人,价钱既定,自然随公子去。”
陆云逸仍看着林鸯鸯。
“我问她。”
老鸨脸上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
楼中议论声又起。
有人觉得这少年迂腐,有人觉得他有趣,还有人觉得他不过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头一回来这种地方,非要装出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等真把人带回去,未必比旁人好到哪里。
林鸯鸯站在灯下。
她的手指仍攥着袖口。
过了许久,她轻声说:“我愿意。”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陆云逸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林鸯鸯从高台上下来时,脚步有些不稳。她大约站得太久,也怕得太久。可她没有让旁人扶,只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跟在陆云逸身后。
楼里有人起哄,有人骂晦气,也有人笑着说这一千两花得冤枉。
陆云逸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