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王砚书的感知里,隔壁号舍那层扭曲的隐匿灵力场,如同被针扎破的气泡,瞬间溃散消失!匿息符上的灵光一闪而灭,符纸本身也化为灰烬。
灵力场,破了。
“啊!”
紧接着,一声惊慌失措的低呼从隔壁传来。
那瘦小考生手中的小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蝇头小楷暴露在空气中。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捡那小抄,手指却抖得根本捏不住纸片。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恐惧——那张花了他足足五两银子买来的匿息符,此刻已然灵光尽失,化作一撮灰烬,从袖口簌簌落下。
怎么……怎么可能?
这匿息符可是“那边”统一配发的,据说连练气后期的修士都难以察觉,怎么会在考试刚开始就失效了?
周围的考生被这动静吸引,纷纷侧目。
维持秩序的差役也立刻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两个差役快步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张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的小抄。
“这是什么?!”一个差役厉声喝问,一把揪住那考生的衣领。
“我……我……”那考生浑身颤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夹带舞弊!带走!”
差役不由分说,将那考生从号舍里拖了出来。那考生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的,留下一路的求饶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我是受人指使的……”
声音渐渐远去。
周围的考生议论纷纷,有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有的则面露不安。
王砚书缓缓收回笔,仿佛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握笔的姿势。然后低下头,开始专注于自己面前的试卷,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笔尖隔空点出的那一刻,体内文气消耗了近三成。那“以笔破邪”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对精神和文气的消耗极大。
但,值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和坚定信念,充盈了他的身心。
文心的搏动变得更加有力,道骨的热度也更加明显。他隐隐感觉到,这一次的“行”——践行正道、破灭奸邪——让他的修为有了明显的精进。文气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快了几分,对才气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这就是“知行合一”的力量。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行而正知,才是真知。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试卷上。
三道经义题,他已经有了完整的思路。
提笔,蘸墨,落笔。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圣人示人以学问之道也……”
墨迹在朱丝栏试卷纸上洇开,一个个端正的小楷跃然纸上。文气随着书写而流转,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他对经义的理解和感悟。
而在他的感知覆盖范围内,那些隐藏在考场各处的“杂色”波动,似乎因为第一个舞弊者落网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几个异常波动明显收敛了,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
还有一些,开始隐隐向他这个方向窥探。
考场内,一丝微不可察的混乱,开始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涟漪。
而王砚书,已然将自己置身于这漩涡的中心。
至公堂前,主考官陈清远似有所觉,目光如电,遥遥望向玄字号舍的方向。方才那一瞬间,他隐约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气息——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力量。
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今年的考生里,看来有个了不得的人物。”
旁边的副考官孙伯安没有听清,凑过来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陈清远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继续监考吧。”
但他的手指,仍在桌案上轻轻叩击着,节奏缓慢而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