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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在唱完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的心情和状态要比之前好很多。

每天晚上一家三口会坐在一起吃饭。吃完饭我会包揽刷锅刷碗擦桌子的家务。

我和魏丹姐姐也经常保持着联络，有时是发短信，有时是聊QQ，魏丹还建了群聊，把我和杨磊都加进去，只是当时的网络太卡，又费流量，很少在群里说话。后来网络发达后，我们才在群里聊天。

魏丹说让我没事就去她店里玩。虽然我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但还是不想打扰他们做生意。我去店里又不买东西，他俩还得来招待我，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而且在那里看着杨磊和魏丹姐姐甜蜜地对视时，我总觉得我多余。

于是我每天吃完饭就出去晒太阳，一边听歌一边散步。但是胸口偶尔还是会觉得空。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家人、朋友都陪在身边，照顾我、关心我，但我的那颗心好像一直不在自己身上。即使这样，我觉得我还能活着，还能呼吸新鲜空气，还能听到车水马龙，还能感到快乐就足够了吧。就这样平淡地过完一生。我当时是这样想的。

魏丹有一天发信息问我半个月后有没有空，她那天要去产检，想让我陪她一起去，我答应了。我还说每次她产检，我都可以陪她去，魏丹表示非常同意和开心。我还计划着每次都去大楼外的树荫下等她。

有一天吃完午饭，休息会儿后。我就出门去活动。溜达了一个小时左右，在回家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是爸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说妈妈进了医院，让我赶紧过去。

不记得当时爸爸是用什么语气说的这些话，也不记得当时我是怎样想的，只记得打车去医院，快点去医院，快点快点。到了医院，我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冲进急诊大厅，看到姨妈、姑姑们都来了，她们表情凝重，正说着什么，而爸爸坐在墙边的长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如同一棵枯树。

我心里不停地打鼓，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又觉得不会是什么大事。因为下午出门前，她还好好的，或许只是晕倒了吧。而且在我的观念里，头疼脑热时只要去医院就会没事的。我自己经常生病，在医院住一段时间就能好，妈妈治疗过的危重患者，做完手术，输几天液就能康复出院。况且妈妈每年都体检，一直很健康。

可是没想到，我再也没能见到她。

她就这样，走了？

……

我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无法接受。

看着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的面孔……

“妈，你醒醒。。。”

“妈？”

“妈。。。”

“妈妈。。。”

“妈妈！！！！”

脑袋嗡嗡作响，像有无数架即将坠毁的轰炸机，黑压压地盘旋在头顶。很多白大褂在拽我，我拼命挣扎，身上被扎了一下又一下，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直到很久之后，我还是不能相信妈妈已经过世的事实。还总是觉得她只是出差去了，过些天就会推门进屋，然后我跑过去帮她拿行李，也许还能和她拥抱一下。每到妈妈休息日的那天，我都听得到她在屋里收拾卫生的声音。

当逐渐接受了现实，才发觉，在这世上，又一个爱我的人，离开了。

难道这就是我逃不开的命运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之前不是说过我和姐姐一样重要，她一样爱的吗？而且我已经不再计较那些过往了，她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了呢？她还是讨厌我的吗？她还是更喜欢姐姐，更想念姐姐吧？

可是，妈妈应该是爱我的。那日复一日照顾、陪在我身边的她应该是爱我的。她曾经说我也是她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爱我呢。可是她真的是爱我的吗，她爱我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悄悄离开？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吗？一点征兆都没有，一句离别的话也没留。

也许妈妈太累了，照顾我太累了吧。我一直没有做到她希望的那个样子。我总是生病，让她担心，我又没有工作，天天无所事事，我这么一个没能力、没出息的人，她很失望吧？所以她选择离开？去找姐姐了？

也许她更爱姐姐吧，她那时候为姐姐倾尽所有，对姐姐不离不弃，如果姐姐还活着，一定比我更优秀，更能让妈妈开心。也许我只是一个替身，妈妈对我只是愧疚和赎罪。

现在，她终于得到解脱。不用再为我劳苦和操心了。

我们把妈妈与姐姐安葬在了一起，墓碑刻着：母女相依，安息于此。她们一定是开心的。

可是我呢，留给我的只有无尽的孤独与痛苦。

这之后爸爸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脾气也暴躁了很多。以前他不会轻易动怒，现在经常是为一些小事而发火。

有时候是因为一条腰带找不到，有时是因为我把电视音量调太小，他听不见，有时是因为没及时给空暖壶里蓄水。

在我发呆不想吃饭的时候，会听到他摔筷子的声音，散步回来太晚时他会质问我去哪了，我拿着母亲的照片默默流泪时，他会不耐烦地叫我把它们都收起来。

知道他是因为失去妻子而难过，所以我默默地听之任之。

本来约好陪魏丹去产检，后来我说家里有点事，去不了了。我不敢告诉她我妈妈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她还怀着孕，不想让她为我担忧。魏丹姐姐问需不需要帮忙，我说就是一些小事，没事的。她也没再追问。

有一天我在客厅墩地，爸爸在里屋叫我过去。走进屋里，见他低头看着手上拿着的物品，说：“这个给你。之前一直忙，忘了。”

看着爸爸递过来一本泛黄破旧的书，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书名叫《外科诊疗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