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那种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眼泪无声流淌的脆弱,全写在了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轻轻勾住了林沉弋的小指。
动作带着极致的依赖,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生怕手一松,眼前的人就又消失了。
那滴极轻的泪砸在虎口,林沉弋的心跳,也在那一瞬间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点微凉的湿意顺着皮肤的纹路,一点点渗进骨血里,带着淬骨的凉,瞬间浇灭了他方才所有的强势与冷硬。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暨安。
不是那个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的少年,也不是对着他耍无赖的黏人精。
他只是个绷得太紧,终于被一句话戳穿了防线、怕到无处可躲的人……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林沉弋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指尖发颤。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不仅仅是重了——更是直接捅进了他藏得最深的伤口。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重地、缓慢地、一下下疼着。
疼得他视线都跟着乱了一瞬。
他没有移开手,反而在那一瞬间,将捏住对方下巴的力道,又收紧了一分。
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抓住。
抓住这个差点就要被自己的狠话吓碎的人。
林沉弋的呼吸乱了几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惶,有后怕,有铺天盖地的自责,还有一层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怕失去。
他看着沈暨安那双依旧倔强地望着自己、却湿漉漉的眼睛,原本掷地有声的气势,在那两行无声的泪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一刻,林沉弋只有一个念头:该死!他怎么舍得!
林沉弋喉间发哑,眼底的心疼与占有欲搅成一团,声音沉而狠,又烫得要命:“沈暨安,这辈子我是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也要来缠着我。你要是敢松手,我绝对把你绑起来,让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半步!”
沈暨安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却已经抬眸,死死盯住他。
眼泪还挂在眼角,语气却已经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带着和林沉弋一模一样的偏执与坚定。
他哑着声,一字一句,回得掷地有声:“林沉弋,我死都不会放手。”
“所以,你也一定要履行承诺。”
林沉弋望着他,眼底所有情绪都凝成一句最沉、最真的承诺:“我林沉弋说到做到,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沈暨安微凉的下颌,指腹擦过那未干的泪痕,动作轻得近乎虔诚,眼底却燃着焚尽一切的偏执与笃定。
林沉弋微微俯身,额头抵着沈暨安的额头,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将所有的心疼、承诺、占有与温柔,全数压进这一句掷地有声的宣告里:“不管是这辈子,还是生生世世,你都别想甩开我。我会抓着你,守着你,缠着你,直到生命最后一刻,直到轮回散尽。”
“永永远远,你都只属于我。”
沈暨安静静望着他,眼尾那点红还没褪尽,那双被泪水洗过、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牢牢锁着林沉弋。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应下这场生生世世的约定。
他极稳地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字字坚定:“我等着。”
“不管多久,我都等着你。”
“林沉弋,哪怕失去记忆,我的心依旧只为你跳动。”
“所以,别让我等太久,早点来寻我吧……”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轻轻、用力地,回握住了林沉弋的手。
一握,是此生,亦是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