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挪到车旁,林沉弋撑着身子坐进副驾,抬手就狠狠往沈暨安肩头捶了一拳,嗓音微哑,带着又气又无奈的警告:“沈暨安,三个月。”
沈暨安被捶得闷笑一声,眼底却浮起几分委屈,乖乖认错:“我错了,下次我轻点。”
林沉弋咬牙切齿指着他:“你他妈的是狗吗!”
沈暨安把脸放进林沉弋手掌心里,歪头:“汪~”
林沉弋耳尖唰地一下就红了,别开脸不看他。
沈暨安低低笑起来,故意歪着头说道:“主人,你不要我这只小狗吗?”
林沉弋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抬眸看他,语气带着点冷,又带着被闹得没辙的恼意:“不听话的狗,我还要吗?”
沈暨安脸上的笑意立刻轻了,眼底掠过一丝不安。他攥住林沉弋的手腕,声音微微发颤:“林沉弋,我只当你的狗,我会听话,所以……不要抛下我,好吗?”
沈暨安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他只怕林沉弋不要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沉弋清清楚楚撞进他眼底深处的害怕。
那不是装出来的委屈,也不是撒娇的伎俩,而是实打实的、怕到骨子里的惶恐,像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连呼吸都带着颤。
林沉弋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钝重地疼。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太重了!
沈暨安是什么人?
沈暨安这个人对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把他放在心尖上,视他如命,能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沈暨安最恐惧的,从来都不是别的,而是他不要他。
可他偏偏,拿最伤人的话去戳他最痛的地方。
该死!
林沉弋在心底低骂一声,恨不得抬手抽刚才的自己一巴掌。
他没有松开捏住对方下巴的手,反而微微收紧了一点力道,强势又固执地逼着沈暨安必须抬眼,牢牢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许躲,也不许逃。
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细腻的下颌,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眼神却沉得像深潭,又疼又认真,藏着化不开的自责与笃定。
林沉弋的目光一寸寸掠过沈暨安发白的唇、轻颤的眼睫,最后定格在他泛红的眼底,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又裹着快要溢出来的心疼:“沈暨安,看着我。”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记牢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掷地有声:“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这辈子,下辈子,哪一辈子都不会。”
“刚刚是我不对,我话说重了,我不该说不要你。”
“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微微俯身,依旧抬着他的下巴,不容躲避地,轻轻吻上了沈暨安微凉的唇。
一触即分,却带着满满的安抚与占有,像是在告诉他——我在,我一直都在。
沈暨安原本死死攥着林沉弋手腕的手,力道骤然松了,指尖无力地垂落,又轻轻蜷起,指甲泛着淡淡的白。
眼底那层薄薄的红意彻底溃了堤。
没有哭声,甚至连一声抽噎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暴露在空气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
那眼泪掉得极轻,砸在林沉弋的手背上,凉得人心口一抽。
悄无声息滴在他捏着下巴的虎口,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林沉弋,眼底的惶恐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茫然,和浓得化不开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