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目光凉得像秋夜的霜,落在骆洵脸上,没有半分闪躲,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冷冽。
“是。”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又重得砸在空气里。
骆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尾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他往陆屿白的方向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淬了冰的钩子,一下下剐着人的耳膜:“是?”
“那你说,要是卿礼颜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洗手间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越发讥诮:“他会不会觉得,你对他那些好,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都藏着别的心思?”
“他会不会……和对我一样对你呢?”
陆屿白眉峰狠狠一挑,指节攥得发白,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死死盯着骆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到底想干什么。”
骆洵像是料到他会这么问,低低地笑出声,眉眼间的嘲讽更浓了些。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姿态散漫得过分:“没什么,也不是威胁你,就是跟你说一下卿礼颜这个人。”
晚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的脚踝,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骆洵抬眼看向洗手间的方向,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语气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人:“他对自己有着极度的狠心,只要他想做到的拼尽一切都会做到的。”
“在某些地方说一不二。”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你也在旁边。”
“所以?”
骆洵低笑一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往陆屿白的方向偏了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毒的冰碴子:“所以啊,你那点心思,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我知道他目前有些依赖你,但是这只是在他母亲车祸后他对外界的一丝示弱而已。”
骆洵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陆屿白的心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洗手间紧闭的门,眼底的恶意更浓了些,“等他彻底从那件事里缓过来后。”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像是已经预见了结局:“你觉得,他还会需要你吗?”
“你不过也是水中捞月的一个而已。”
此时几墙之隔的卿礼颜双手正杵在洗手台上,冰凉的瓷面硌得掌心生疼,却堪堪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痛。冷水泼在脸上的凉意还没散尽,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一颗接一颗砸在洗手池的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和冷水濡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视线里只剩下自己晃动的影子。胃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疼得他指尖发颤。
但他又在心里骂自己活该,自作自受。
他怕外面的两人等太久,稍微缓过来一些,至少脸上看起来和正常时候差不多就匆匆朝外面走。
骆洵依旧慢条斯理地看着陆屿白,指尖在卫衣口袋里轻轻摩挲着,语气里的嘲讽半点没减:“你不信也没关系,反正时间会证明。”
“而且再提醒一句,他的情绪变化超级大,你受不了的。”
“没人受得了。”
呵,没人受得了那是说江时予和赵宴清不是人吗?
陆屿白的脸色已经沉得像泼了墨,指节攥得发白,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穿喉咙,他死死盯着骆洵,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说完了?”
骆洵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陆屿白身后,嘴角的弧度越发讥诮。
赵宴清站在原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急得直跺脚,又不敢上前插嘴,只能一个劲地给陆屿白使眼色,心里把骆洵骂了八百遍。
就在这时,卿礼颜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地上,他不知不觉走到赵宴清旁边,目光落在不远处僵持的两人身上,眉头轻轻蹙了蹙,声音带着点刚缓过来的沙哑,问:“他俩在干嘛?”
“我不知道啊,刚刚骆洵过来说要和陆哥聊聊。”
“你就这样让他俩聊上了?”
赵宴清被他问得一噎,瞬间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都弱了几分:“我拦了啊,谁知道陆哥自己要跟他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