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礼颜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眼手里剩下的那点“残羹冷炙”,又看了眼垃圾桶里壮烈牺牲的“重辣军团”,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他撇了撇嘴,腮帮子还在因为刚才的辣意微微发酸,脚下慢吞吞地挪动,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
两人一路无言,气氛有些沉闷。走到音体馆旁边时,赵宴清正靠在栏杆上玩手机,看见他们过来,立马站直了身子,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目光触及到卿礼颜那张写满“我很不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这是?”赵宴清压低声音问陆屿白,眼神往卿礼颜那边飘了飘。
陆屿白还没来得及回答,卿礼颜突然捂着胃,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股被辣椒刺激出来的灼烧感,此刻正顺着食道一路往下,在胃里翻江倒海。
他脸色煞白,额角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怎么了?”陆屿白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就要去扶他。
卿礼颜下意识地避开,咬着牙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可能是有点吃坏了。我去趟厕所,你们在这等着我。”
说完,不等陆屿白再说什么,他转身就往旁边的洗手间跑去,脚步有些踉跄。
赵宴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陆屿白手里提着的、明显少了一半的夜宵袋子,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咋舌:“我的天,他真吃辣了?不要命了?”
陆屿白没说话,只是盯着洗手间的方向,眉头锁得死紧,眼底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音体馆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骆洵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屿白身上,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陆屿白,能不能借一步聊聊?”
赵宴清本来就因为卿礼颜胃疼的事儿心里有火,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陆屿白面前,没好气地怼道:“聊啥?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我们还有事,没空陪你闲扯。”
骆洵没理会赵宴清的敌意,只是依旧看着陆屿白,眼神里带着点挑衅:“怎么?不敢?还是说,你怕我说出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
赵宴清气得想挥拳头,刚要开口继续骂,手腕却被陆屿白轻轻拉住了。
“行啊。”陆屿白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陆屿白把赵宴清拉到身后,跟着骆洵走了几步,赵宴清只能站在原地狠狠瞪着骆洵,压
低声音骂了句粗。
骆洵像是没听见,他从卫衣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指尖随意地蹭了蹭鼻尖,目光在陆屿白紧绷的侧脸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开口:“别这么大火气,我就是来聊两句实话。”
“关于卿礼颜的。”
这五个字一出口,周围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陆屿白终于抬眼看向骆洵,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干净,只剩下一片冰碴子:“说。”
骆洵轻笑一声,像是笃定了陆屿白会感兴趣。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刻意的挑拨,用赵宴清听不见的声音说:
“你觉得阿礼他脾气怎么样呢?”
他竟然还这样叫卿礼颜。
陆屿白的目光落在骆洵脸上,连周遭的风都像是滞了一瞬。他没接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那眼神里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骆洵却像是浑然不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指尖又蹭了蹭鼻尖,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你是不是觉得,他对着你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副软软糯糯、带点小别扭的样子?”
陆屿白没搭话,骆洵把手揣回兜里摸着手机,继续自言自语。“是啊,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速,像是在拆什么精心包装的礼物:“但是现在不了。要是你见到正真的,被藏起来的那个他,你也会这样觉得的。”
这话一出,陆屿白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几分青白。他盯着骆洵,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冷:“说重点。”
“重点啊……”骆洵拖长了调子,目光往赵宴清的方向扫了一眼,又落回陆屿白脸上,笑容里的深意更浓了,“重点就是,有没有种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自作多情。”
“明人不说暗话。”
“你也喜欢卿礼颜吧。”
陆屿白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指腹掐进掌心,硬生生压下那股瞬间窜上来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