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桌上的人终于动了动。
卿礼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教室里,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薄荷香的外套。
他侧过头,就对上陆屿白的目光。
少年的眼神很柔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担忧,见他醒了,递过一杯温温热的水:“醒了?喝点水,暖暖胃。”
卿礼颜没说话,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暖融融的,顺着血管一点点漫进心底。他小口小口地喝着。
“省队下午几点开始?”陆屿白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语气放得很轻。
“两点。”卿礼颜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比平时早半个小时。”
陆屿白闻言,转头看向教室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堪堪指向一点四十。
“差不多走了。”
“嗯。”
这个时候校园里很安静,排球场边的小道上,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说话。虽然是晚秋,但对于这个四季如春的城市来说,依旧暖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卿礼颜走得不快,脚步却很稳。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但仍带着一丝苍白,唇色也偏淡。陆屿白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他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倒下。
“其实你可以不用跟我一起过来的。”
陆屿白不说话。
卿礼颜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低声说,“我又不是玻璃。”
陆屿白“嗯”了一声,语气却没有放松:“你不是玻璃,但你也不是铁。”
卿礼颜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好把视线移开,装作没听见。
两人继续往前走。
风卷着几片金黄的落叶飘过来,落在卿礼颜的脚边。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刚起身眼前就是一黑。
卿礼颜的动作顿住,脸色白了几分,他抿紧嘴唇,慢慢直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
陆屿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没事吧?”陆屿白的声音沉了几分。
卿礼颜摇摇头,缓了几秒,才低声道:“有点晕。”
“靠着我站会儿。”陆屿白没松手,干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的重量稍微靠过来一些。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暖得发烫。卿礼颜靠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薄荷味,和刚才盖在身上的外套味道一样。胃里的不适感好像淡了些,他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间松了下来。
“其实你真的不用……”
“闭嘴。”陆屿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却没什么火气,“好好站着,省点力气。”
卿礼颜噎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等他缓过来后,轻飘飘的推开陆屿白:“走了。”
转身快步走进新楼,没敢回头。
陆屿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刚才扶着卿礼颜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他微凉的体温。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小路的另一边越来越热闹,才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