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咋办啊。”
说完,他没等陆屿白回应,又转回头往前走,脚步加快了些,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没走两步,他又忽然停下,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人,眼神清亮,带着点莫名的认真:“你希望我怎么办?”
陆屿白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脚步蓦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语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还是得看你。”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卿礼颜,目光里盛着温和的光,语气笃定:“最终还是你的事。”
卿礼颜看着他,没说话。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也吹动了陆屿白额前的碎发,两人站在夕阳里对视着,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卿礼颜忽然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漫不经心地飘过来:“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
但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关心,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吗?某些人心知肚明。
卿礼颜的脚步没停,背影绷得笔直,像棵孤零零的枯叶银杏。揣在兜里的手意识地蜷缩起来,刚才那句反问,看似轻飘飘的,实则在心里撞出了不小的波澜。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问陆屿白,还是在问自己。
陆屿白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夕阳的光把他的影子拓在青灰色的路面上,拉得又细又长。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被晚风卷着散了。
他确实很关心,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用什么身份,同桌、朋友还是其他什么。
周六这天,是国赛前最后一个能彻底偷懒的周末,他难得没被噩梦惊醒,一觉睡到中午。
窗帘拉得严实,客厅里还浸在一片昏沉的暗里,只有缝隙漏进几缕浅淡的光,落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卿礼颜是被生物钟催醒的,他睁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摸到枕边冰凉的眼镜戴上,世界才算清晰起来。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随手抓了两下,才拖着步子往客厅走。脚刚踩上地毯,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江时予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个定位。
【还没起?老样子,六点再来哈】
【不准早到】
今年不知道他们几个又给卿礼颜准备了什么惊吓。
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又顿住,点开和陆屿白的聊天框,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不知道今晚陆屿白会不会去,反正赵晏清肯定叫上他了。
他想问,但不想破坏江时予他们准备的惊喜。因为每年这个时候,有些什么人来,怎们过都是他们私底下秘密商量的,有一丁点让卿礼颜不爽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卿礼颜不问,问了他们也不会说。
那还是期待一下吧!
他转身进了厨房,翻出冰箱里面条,给自己煮了一碗。热气氤氲着飘上来,模糊了镜片,他抬手抹了一把,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心里既开心又忐忑。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悠悠的。他窝在沙发上,抱着板子涂涂画画,今天没画机场了,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纸面上,照的纸上的银杏更加暖融融的。
期间赵宴清发来好几条语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抱怨江时予布置场地太挑剔,一会儿又神秘兮兮地说准备了“超级大惊喜”,结果都被江时予半路撤回了。
傍晚的风渐渐凉了下来,昆明的黄昏每天都很好看,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粉色的云层中透过夕阳的橙,笼罩在滇池之上。
卿礼颜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刚好。
他换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件浅灰连帽卫衣,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揣上钥匙和手机,下楼打车。
这次地方还是在南亚。
六点整的指针刚落,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带着门外微凉的晚风探进头来。卿礼颜踩着准点的脚步跨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布置,门后突然蹿出两个身影——江时予和谢昭宁举着个发光的小礼炮,赵宴清攥着把彩色丝带,还有林浩扬和沈煜杰,几人异口同声地喊着“惊喜!”,礼炮“砰”地炸开,金箔碎纸簌簌落在卿礼颜的发顶和肩头。
卿礼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长睫抖了抖,抬手拂去肩上的碎纸,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包间,暖黄的灯光下,喧闹的笑声里,每个角落都被他细细掠过,却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空落落的,连带着刚才那点被惊喜勾起的雀跃都淡了几分。虽然他控制住表情,但失落还是很上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的帽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