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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身（第2页）

三位公子哥似乎很习惯这样的待客之道，但是陈青典和几位衙役，常常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唯有默默地帮府上的伙计多干些活。

“老爷，县令大人回来了。”门房的伙计来报。

“嗯”，魏洵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他加快手速，批复铺面上的货单和开支，结尾的几个字草草收笔。

写完立马往吕凤夷那儿冲，他本来不用干到这么晚，但是等人的时辰太漫长，索性就坐下来干活。直到三更天，值夜的伙计才来回话，他莫名其妙地越等越精神，他要最快去截住他。

他跑到小院的时候，吕凤夷正好拎着一满桶水，往屋里走。魏洵看到他，跨步上去抢过他手里的水桶，“这些事都有人干，你自己在外面跑一天了，还上什么手？”

“这么晚，何苦把人都叫起来。”吕凤夷的胳膊腿都酸得要命，魏洵接过他手里的桶，他也不去争。他正好转一转胳膊，缓缓劲。

“你这几天做什么去了？你刚学弹琴，手一天不能停的。”魏洵帮他把水倒进盥盆里。

“有案子。”

吕凤夷已经沐浴完，换好了睡衫。他撸起袖子，把毛巾扔进盆里，整张脸都浸入水面，凛凉的水濯去他五官的疲惫。

“那你就半个月都不来。”魏洵抱胸站在一边看着，忍不住抱怨道。

“就四天。”吕凤夷擦完了脸，拧干毛巾，挂在盥洗架上。

魏洵急切道：“四天不练，这两个月就白学了。你明天得来。”

“你少来这套，明天我也来不了。”吕凤夷习惯了魏洵故意调侃式的夸大，魏洵总是找机会吓唬他。

“什么案子啊？你故意躲我吧。”魏洵不悦道，办案子白天不能办嘛，非得把累死累活地点灯熬油。

“常蔚”，吕凤夷扭过脸，问道：“常蔚你认识吗？”

“认识。”魏洵听到这个名字，就有意回避，不往下说。

“他干什么的？”吕凤夷就知道魏洵会躲事。

魏洵只想跟他讨论风花雪月的事儿，至于更深层的人际纠葛，尤其是涉及到其他商户的，魏洵都不愿意跟他透露太多。

吕凤夷也很明白，县里大部分是小买卖人，难免或多或少落人把柄。甚至有一部分就是经营灰色地带生意，养家糊口的。这些人跟魏洵有深深浅浅的交情，魏洵不愿意向官府揭发他们的私隐、损人不利己，他不说也很正常。

“做生意的。”魏洵一笔带过。“你什么时候能再接着学？”

“常蔚的案子不结，我就来不了。”吕凤夷笑着看他，“要是魏老板愿意援手，明天我们就继续学新曲。”

衙门这几天查案，屡屡扑空，常蔚在胶荣县树大根深，几番走访也没有一点线索。

他翻看了过往的案卷，关于常蔚和他的钱庄，案子不少，却总是不了了之。结案的原因也令人匪夷所思，几乎都是原告撤案，或者证人出逃，最后拖成积案。

“他的案子，没人催着你结吧”，魏洵想了想说道，“办好了他的案子，也不一定能升官。跟他纠缠，反倒耽误你办别的正事。你就按部就班的推进，不行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吕凤夷皱紧眉头，魏洵一开口让他摸不着头脑，“你怎么知道没人催？”

吕凤夷心底最隐秘的怀疑，被魏洵最早点破。

从案卷上看，常蔚的案子，总是不能完判，奇就奇在，州府从来不过问。律法有定，刑名之案，都必须报请州府知晓。凡三个月不能审判结案的，州府会下文催促，甚至视案件大小，决定是否派官员协查督办。

但是常蔚的案卷里，没有一句报请州府的文书，也没有州府过问的移文。

上次水灾，魏洵和州府的态度就让他想不透，现在又说中了这件事，吕凤夷心里警铃大作。

“这地界的事儿，我大小心里都有数，猜也能猜出七八分。”魏洵想含糊过去。

“猜？”吕凤夷放下袖子，甩了甩袖管，“魏洵，别拿我当傻子。你可不是泥菩萨，你怕是有真神通，只不在我面前显灵罢了。”

魏洵眯起眼睛，眼珠跟着吕凤夷的步伐转动，“我是有神通，你勾勾手，我就禁不住诱惑了。”

吕凤夷转到他面前，咬了咬下嘴唇，就抬起双手，搭在魏洵肩膀上，环住他的脖子，学着高引的语气，娇嗔道：“洵哥哥。”

魏洵惊喜得睁大了双眼，他从没想过吕凤夷会这么主动，他的心眺如雷，起头跟吕凤夷对视，期待他接着说话。

吕凤夷仰着头，眼睛聚起一汪柔光，直勾勾看着他，“我想查常蔚的钱庄，但是证人跑了，官府没理由贸然封店查账，无从下手。洵哥哥教我这一回，可行吗？”

魏洵喉结滑动，他不想沾上常蔚的黑账，但这是吕凤夷第一次主动靠近，或许是他拿下这个人的最好机会。他几次没吃到嘴里的肥肉，绝不能放过。

“万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