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情感拟态凝胶”!而且看起来活性很高!
蓝色碎片的光芒照射上去,那黑色的凝胶表面立刻泛起涟漪,像被惊扰的水面,蠕动速度加快,内部的暗红光点也变得更加密集、明亮,仿佛无数只眼睛在“看”向光源,带着一种贪婪和恶意的“注视”。
“别停,匀速通过。光芒稳定照射前方路径,但不要聚焦在凝胶主体上。”白羽的声音在脑海中直接响起(他用了某种精神传导),冷静地指导,“注意脚下,凝胶有延伸和捕捉的习性。”
林晚依言,将蓝色碎片的光芒稳定地铺洒在前方干净的金属地面上,形成一条光路,自己则紧贴着对面相对“干净”的管壁,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防止有凝胶悄悄蔓延过来。
一步,两步……
她的脚踩在光路边缘,感觉到脚下的金属传来正常的冰冷坚硬。但眼角余光,能清晰地看到旁边那滩黑色凝胶,因为她的靠近和蓝光的刺激,而更加剧烈地翻腾,甚至伸出几条粘稠的、像触手一样的黑色细丝,试探性地朝着光路和她脚的方向缓缓延伸、摆动,仿佛在嗅探、在犹豫。
空气中的甜腻腐香更加浓郁,带着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诱惑人沉溺的魔力。林晚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而温暖的画面:妹妹林晓无忧无虑的笑脸,家里温暖的灯光,妈妈做的糖醋排骨的香气……这些画面如此真实,如此诱人,让她几乎想停下脚步,沉浸进去。
是幻觉!凝胶在试图诱发她的正面情感,然后……吞噬?
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清醒,同时催动手里的蓝色碎片,让光芒更加凝聚、稳定,将那些诱惑的幻象和甜腻的气味隔绝在外。
黑色触手在接触到蓝光边缘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凝胶本体也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像是无数人同时叹息的“嘶嘶”声,蠕动变得更加狂暴,但似乎对蓝光颇为忌惮,没有继续强攻。
林晚抓住机会,加快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冲过了这三米长的危险区域。
当她踏出凝胶覆盖范围,重新踩在相对干净的金属地面上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短短几米,感觉比刚才在仓库的亡命狂奔还要消耗心神。情感值恐怕又掉了一点。
“反应合格。对‘谐波’的应用和意志力都有基础。”白羽的评价再次在脑海响起,他已经轻松地站在了前面,仿佛那摊凝胶不存在。“继续前进,前面还有两处类似区域,但规模较小。保持警惕。”
林晚点点头,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继续前进。
正如白羽所说,后面又遇到了两小滩类似的凝胶,但规模小得多,在蓝色碎片的照耀下,它们只是象征性地蠕动几下,便缩回了管壁缝隙,没有造成太大麻烦。
十分钟后,他们走到了管道的尽头。前方是一扇锈蚀的、布满灰尘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一个手动转轮。门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残破的金属标牌:【C-7通道出口-主楼地下二层-废弃泵房-未经许可严禁进入】。
“到了。”白羽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去拧转轮,而是再次拿出那个“指南针”仪器,仔细感知了片刻,银灰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再次闪过。
“泵房内部,情感污染指数超标,存在多个不稳定‘畸波’源。有生命活动迹象,但非‘清洁工’模式。可能是游荡的E系列畸变体,或者……被污染同化的前工作人员。”他看向林晚,“准备好。门后,是真正的地狱前厅。”
林晚握紧了“谐振刃”和蓝色碎片,将最后一块改良“干扰弹”装入发射器,点了点头。
“我开门后,你紧跟。优先清除视野内一切活动的、带有敌意的目标。不要犹豫,不要留情。在这里,任何一丝迟疑,都可能让我们被拖入更深的‘情感泥沼’。”白羽说着,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锈蚀的转轮。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管道中格外刺耳。
沉重的圆形气密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浓重血腥、福尔马林、腐烂有机物和更加刺鼻的苦涩药味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洪流,从门后汹涌而出!
同时涌出的,还有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变幻翻滚的、暗红、墨绿、深紫、惨白交织的、令人疯狂和绝望的“情感畸变”的“浪潮”!
林晚的“时轮之眼”瞬间被这股狂暴的“畸波”冲击得几乎溃散!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染上了地狱的色彩!
2。地狱前厅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布满管道的泵房空间。
而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扭曲、更加……亵渎的所在。
那似乎曾是一个巨大的、挑高的地下大厅。但此刻,大厅早已面目全非。墙壁、地面、天花板,甚至那些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泵机外壳上,都覆盖、粘连、生长着厚厚的、不断蠕动、流淌的、颜色恶心的“生物质”。
那些“生物质”像融化的血肉、腐败的内脏、增生的肿瘤、扭曲的藤蔓……各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混合在一起,表面布满黏滑的脓液和搏动的血管状凸起。无数张扭曲的、痛苦的、哭泣的、狞笑的、麻木的、疯狂的人脸,从那些“生物质”的表面浮现、隐没,发出无声的哀嚎和尖笑,形成一股股混乱、邪恶、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不断冲刷着林晚的意识。
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恶臭,还有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透皮肤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疯狂”。
这里是情感污染的源头之一?还是无数“畸变体”和失败实验样本的最终归宿?
检测仪早已丢失,但林晚用膝盖想也知道,这里的“环境情感浓度”和“畸波”指数,恐怕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仅仅是站在门口,她都感到自己的理智在被动摇,情绪在剧烈起伏,一种想要尖叫、想要破坏、想要融入这片疯狂的冲动,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
“精神屏障!最大功率!‘谐波呼吸法’!”白羽冰冷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她脑中逐渐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