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几乎在蓝雾炸开的瞬间,仓库深处响起了密集、刺耳、充满混乱和痛苦的“机械蜂”嘶鸣!原本在黑暗中无声滑翔、悬浮巡逻的“清洁工”们,像是被扔进了滚烫油锅,动作瞬间扭曲、失控!那些较小的“机械蜂”互相碰撞,翻滚着从空中坠落,砸在货箱和地面上,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几只体型稍大的,则在蓝雾中疯狂地原地打转,复眼红光狂闪,攻击程序似乎被强烈的“谐波”干扰彻底扰乱。
“走!”
白羽低喝一声,身影如一道灰色的闪电,从门缝中射入!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一条预定的、曲折但相对空旷的路径,在倾倒的货箱、手推车和失控乱转的机械怪物之间,以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穿梭!
林晚咬牙,将“时轮之眼”的感知催动到极限,捕捉着白羽留下的残影和前方的障碍,用尽全身力气跟上!肺部在狂奔中迅速燃烧,腿上的旧伤传来隐痛,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跟上!别停!
蓝雾的干扰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那些失控的“清洁工”虽然依旧危险,但攻击变得毫无章法,甚至互相阻碍。偶尔有漏网的、从侧面撞来的小型“机械蜂”,也被她左手的蓝色碎片散发的光芒逼退,或者被右手的“谐振刃”随手格开——刀刃划过,那些金属怪物表面的暗红色污渍会瞬间黯淡,动作也会迟滞。
五秒……六秒……七秒……
前方的白羽猛地一个急转弯,冲向仓库最深处一面墙壁。墙壁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金属井盖。井盖中央有一个锈蚀的转盘把手。
“到了!”白羽低喝,身体毫不停顿,一脚踹开挡在井盖前的空木箱,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形状奇特的、像钥匙又像探针的银白色工具,闪电般插入转盘中央的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井盖边缘弹开。白羽抓住边缘,用力一掀!
沉重的金属井盖被整个掀起,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垂直向下的洞口,以及洞口边缘冰冷光滑的金属梯。
“下!”白羽命令,自己率先抓住梯子,毫不犹豫地向下滑去,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林晚紧随其后,翻身抓住冰冷的梯子,手脚并用,快速向下攀爬。头顶上方,蓝雾的效果开始减弱,那些“清洁工”混乱的嘶鸣声中,重新出现了愤怒和锁定的意味。但她已经顾不上回头,只是拼命向下,向下,远离那片危险的仓库。
就在她的头刚刚没入洞口,脚还踩在最后一级横杆上时,头顶的洞口边缘,传来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几只恢复了些许行动力的“机械蜂”,已经追到了井口,试图向下钻入!
“砰!”
下方的白羽抬手,一道无声的、银白色的能量脉冲从他指尖射出,擦着林晚的脚边飞过,精准地命中了挤在井口、试图钻下来的几只“机械蜂”。
“嗤——”
被击中的“机械蜂”身体一僵,表面冒出细小的电火花,然后无力地坠落下来,擦着林晚的身体,掉入下方更深的黑暗,传来几声遥远的、沉闷的撞击声。
“继续下,别停!”白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冷静依旧。
林晚加快速度,又向下爬了大概十米,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头顶的井口,已经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光点,隐约还能听到“机械蜂”不甘的嘶鸣,但它们似乎被限制,没有追下来。
她喘息着,抬头看向上方那一点微光,又看向身边的白羽。他正站在一条狭窄、低矮的圆形管道中,管道内壁是光滑的金属,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暗绿色的苔藓状物质。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一股……更浓郁的、陈旧的苦涩药味。
这里,就是通往主楼地下的C-7号维护通道了。
“暂时安全。”白羽收起那把银白色的工具,看了一眼林晚,“做得不错。干扰弹的效果比预期好15%,你的速度和应变也达标。不过,刚才在货箱区,你向左闪避时多用了0。3秒,差点被一只‘工蜂’的尾刺划到。下次注意预判。”
他的评价精准、冷酷,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评估机器。
林晚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调整着呼吸。刚才那短暂的冲刺和攀爬,消耗了她不少体力和精神,情感值估计掉了3-5点。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休息三十秒。然后前进。这条通道长大约两百米,尽头是主楼地下二层的废弃泵房。通道内部有残留的‘情感拟态凝胶’,注意脚下和墙壁,不要触碰任何发光或移动的粘稠物质。一旦触碰,会被拉入强制的‘情感幻境’,很难挣脱。”白羽一边说,一边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像指南针但指针是不断变幻颜色的光点的仪器,校准着方向。
“情感拟态凝胶?”林晚想起资料里的描述,那是一种“灵晷”时代用来模拟和测试特定情感环境的半活性物质,失控后可能变成致命的陷阱。
“嗯。观测者可能改造过,让它们更具攻击性和致幻性。用你的‘旧印’碎片光芒照射,可以让它们暂时‘凝固’或退避。但不要长时间照射,可能刺激它们变异。”白羽提醒道。
三十秒转瞬即逝。
“走。”
白羽再次领头,迈入了黑暗潮湿的管道。林晚握紧蓝色碎片,让其散发出柔和的、稳定的淡蓝光芒,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同时小心地避开脚下和墙壁上那些可疑的、颜色暗沉或微微反光的区域。
管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封闭空间内回响。蓝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但也让那些依附在管道壁上的、像干涸血管或腐烂内脏般的暗色污渍更加清晰,令人作呕。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异常。
一片大约三米长的管道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融化的、半透明的黑色焦油一样的物质。物质表面缓慢地蠕动、起伏,内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像眼睛一样的光点一闪而过。空气里的苦涩药味,在这里浓郁到刺鼻,还混合着一股甜腻的、令人头晕的腐败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