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是损失,长期是利益。”林晚直视他,“一个健康的资本市场,比一家造假的公司,更能让天枢长久赚钱。”
顾承泽没说话。
他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古井,望不见底。
良久,他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眼角有细纹漾开,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些。
“有意思。”他说,“王总监说你是个狠角色,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看人挺准。”
他仰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林晚,这个行业,聪明人多,狠人也多。但既聪明又狠,还知道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收的,很少。”他放下酒杯,声音很轻,“我希望你是后者。”
说完,他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像完成一个仪式。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那杯香槟一口没动,冰凉的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下。
周围的目光更密集了,像一张网。
陈薇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完美无瑕:“聊得不错?”
“还好。”
“顾总很少夸人。”陈薇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运气真好。”
运气?
林晚低头,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
气泡一个个升起,在表面破碎,消失。
这不是运气。
这是她用绝症的倒计时,用良知的抉择,用看不见的代价,换来的入场券。
而现在,她正式坐上了牌桌。
对手是顾承泽,是陈薇,是王总监,是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行业。
赌注是她的命。
7。夜袭
晚宴在十点结束。
赵锐的车等在门口。林晚坐进去,报出公寓地址,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车子平稳行驶。夜深了,街上的车流稀疏,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开到一半,赵锐忽然开口:“林小姐,系好安全带。”
林晚睁开眼:“怎么了?”
“有辆车,从出王公馆就跟在后面。”赵锐的声音很冷静,“跟了三条街了,不是巧合。”
林晚回头,从后窗看出去。后面确实有辆黑色的轿车,没开车牌,车型很普通,但跟得很紧。
“能甩掉吗?”
“试试。”
赵锐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居民楼,路灯昏暗。后面的车也跟了进来,车灯刺眼。
“坐稳。”赵锐说。
他猛踩油门,车子在狭窄的巷子里疾驰,连续几个急转弯。林晚死死抓住扶手,胃里翻江倒海。
后面的车技不如赵锐,逐渐被拉开距离。
就在要出巷子时,前方突然横过来一辆面包车,堵死了去路。
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赵锐骂了句脏话,迅速挂倒挡。但后面那辆车也追上来了,前后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