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审视。
她想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想起那种被X光扫过的感觉。
今晚,她能通过审视吗?
6。王公馆
晚上七点,赵锐的车停在一座老洋房前。
这里是城市的老租界区,梧桐树掩映下,一栋栋老建筑静静矗立。王公馆是其中最有名的一栋,民国时期某位军阀的私宅,后来几经转手,现在的主人很神秘,只用来办私人宴会。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院内。花园打理得很精致,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主楼是三层西式建筑,红砖墙,拱形窗,透着一股旧时代的奢华。
林晚下车。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但剪裁合身,料子是重磅真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是陈薇下午让人送来的,连同高跟鞋和手包。
“顾总的局,不能穿得太寒酸。”陈薇在电话里说,语气听不出是帮忙还是嘲讽。
赵锐陪她走到门口,低声说:“我在外面等。有事打电话,我会进去。”
“好。”
林晚推门走进。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空气中飘着雪茄、香水和高级食材混合的味道。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宾客们三三两两交谈,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王总监,陈薇,几个公司的高管,还有几个在财经新闻上常看到的人物。
然后,她看到了顾承泽。
他站在壁炉前,正和一位白发老者交谈。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套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同色长裤,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姿态放松,但站在那里,就是整个大厅的中心。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顾承泽转过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顾承泽微微颔首,对老者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走来。
一步,两步。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远了,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好奇,带着审视,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思。
林晚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
“林分析师。”顾承泽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欢迎。”
“顾总好。”
顾承泽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脖子上的吊坠,停留了一秒,又移回她的眼睛。
“项链很特别。”他说。
林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时轮吊坠。他一直戴着,藏在衣服里,刚才下车时整理衣领,不小心露了出来。
“家传的。”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是吗?”顾承泽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我也有个类似的。改天可以交流一下。”
他朝侍者招了招手。侍者端来两杯香槟,顾承泽拿了一杯,递给林晚。
手指相触的瞬间,林晚感到一股细微的电流。
不是静电。是更深的、更隐秘的什么东西。
“星驰的案子,做得不错。”顾承泽和她碰了下杯,声音压低,“但下次,提前打个招呼。顾明泽再不成器,也姓顾。”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林晚握紧酒杯:“我以为,公司只看利益,不问亲疏。”
“利益?”顾承泽挑眉,“那你觉得,星驰的案子,对公司是利益,还是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