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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废的第五支笔（第2页）

她把那袋装在塑料袋里的冷面换到了左手，右手顺势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像是在评估如果局势恶化，什么时候该打报警电话。

太宰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规避动作”。

在便利店里因为“便利店的暗示”而升起的那股兴趣，在此刻如同被滴入了一滴催化剂的化学试剂，迅速地翻滚、扩大。

“看来，彼方小姐在办公室里说的‘时不时就撞见异能力者和这种火拼事件’，确实不是一种为了活跃气氛而使用的夸张修辞啊。”

太宰的声音在杂乱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千绪的耳朵里。他没有急着去寻找掩体，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站在阳光下，仿佛前方即将飞溅的子弹只是一场幻觉。

他偏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鸢色眼眸紧紧锁住了千绪。

“我突然在想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太宰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但语气依旧轻快。

他终于慢悠悠地走到千绪躲藏的那根电线杆旁，两人依旧保持着安全地社交距离，微微弯下腰，将视线与千绪齐平。

“如果今天中午，我没有因为想吃那个蟹肉罐头而心血来潮地跟彼方小姐一起出门……”太宰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在嘈杂的街道上，这种低沉的音色带着一种奇妙的穿透力，“那么遇到这种事情，彼方小姐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熟练地躲在一旁，等他们打完，然后拎着你的冷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踩着午休结束的铃声回到办公室？”

巷道那边的第一声枪响在此时突兀地爆发了，随后是一连串杂乱的回击声。

太宰没有理会那近在咫尺的危险，他的目光在千绪那张有些无奈的脸上扫过。

“在这之前，侦探社里好像从来没有人注意到过，彼方小姐这种‘小小的倒霉’，其实是在以一种极高的概率，将你卷入那些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想碰见的麻烦里呢。”太宰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一群麻雀中混着一直家养珍珠鸟，“而彼方小姐的反应……也太让人习以为常了吧？”

“这种事……真的是习惯就好。”

千绪靠在电线杆粗糙的水泥表面上，左手依然稳稳地拎着那份荞麦冷面。她的声音在前方又一声枪响中并没有发颤，只是带上了一种非常接地气的、属于打工人的无奈叹息。

她看了一眼还站在几步开外、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阳光下的太宰，眉心皱了一下。

“比起研究我为什么这么熟练，”千绪伸出右手，只是犹豫了半秒，还是拽了一下太宰那件沙色风衣的袖口，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太宰先生，你最好还是稍微往后退一点，找个坚固的掩体比较好。虽然说是底层火拼，但流弹可不长眼睛。”

太宰顺着那股微小的拉力，脚下轻巧地往后退了两步，正好退进了那根电线杆投下的阴影里。他的手臂与千绪的手指一触即分。

“彼方小姐真是个体贴的新人啊。”

太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他将后背轻轻靠在墙面上，双手依然悠闲地插在口袋里。刚才那阵慌乱的路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街道上除了一片狼藉的翻倒的垃圾桶和那辆还在喷水的消防栓，就只剩下巷道深处传来的咒骂和交火声。

在横滨的地下世界里，这种毫无章法的火拼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太宰此时有些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没有映出任何对暴力的恐惧，他只是默默看着身旁的这位同事。

千绪探出半个头，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前方的局势。那辆撞坏的黑色轿车恰好堵住了他们原定要穿过的那条主干道的路口。如果强行从那里绕过去，很可能会被卷入交火的中心。

她默默地在心里评估着现在的状况：午休时间还在流逝，而前方的路被一群不讲道理的黑|帮分子堵死了，这说明回去要被盘问的可能性越来越高了。

“看来走大路回去是不太可能了。”千绪缩回自己的棕色脑袋，叹了口气。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麻烦和习以为常。

太宰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千绪的肩膀，看了一眼那条被彻底堵死的街道。

“确实是个令人遗憾的现状。”他轻飘飘地附和了一句，然后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千绪身上，太宰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这让他脸上的那抹笑意显得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既然彼方小姐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不可抗力’应对得如此娴熟……”

太宰的语速很慢，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千绪手里拎着的那袋冷面。

“我猜，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规避专家’，你一定不仅掌握了迅速寻找掩体的技能，”太宰稍稍低下头，凑近了一些。他的声音混杂着远处断续的枪声平稳地传到了千绪的耳朵里，“是不是也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出了一条可以完美避开这群麻烦家伙，并且能让我们在国木田君的耐心彻底耗尽之前，安全回到侦探社的……快捷路线呢？”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上了一点点仿佛是在向专家请教的虚心。

但太宰其实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迟到，他甚至可能比千绪更清楚这附近的所有暗巷和下水道的走向。

他之所以这么问，纯粹是觉得把选择权交给这个总是能以一种奇妙的平静应对霉运的新人，会发生更有趣的事情。

千绪抬起头，迎上了太宰的目光。他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没有对黑|帮火拼的紧张，只有对接下来走向的好奇。

周围的空气因为前方的交火而显得有些燥热。

“如果走主干道的话，我们要绕大概三个街区，”

千绪在脑海中快速地翻找着自己搬来这几个月积累下的“横滨生存地图”，然后将视线投向了他们身后一条看起来有些阴暗、堆满了废弃纸箱的狭窄小巷。

“但如果从这里穿过去，走那条废弃的旧商店街的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