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赵恨放下碗,正要起身收拾,何渡一先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放在桌上。
她手指在盒盖上停了一瞬,才轻轻打开。
一枚银光流转的长命锁静静躺在红衬里上。
何渡一将锁托在掌心,抬眼看着赵恨。
“过来。”
赵恨走过去,站定在她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步的距离。
何渡一双手抬起,绕过他的脖颈,将红绳轻轻系好。
何渡一很满意这个礼物,她的指腹沿着雪莲最中间那一瓣的脉络,从花心向外,一寸一寸地滑过去。
银锁垂落下来,正好贴在他的胸口,凉丝丝的,又很快被体温捂暖。
赵恨垂着眼,微微发颤。
他努力忍住不往前倾。
“天佑我徒,”她声音轻而稳,“身体康健,岁岁安乐。”
何渡一没有立刻退开。她端详了一下,微微歪头,在确认锁挂得正不正。
她抬手将锁面扶了一下,轻轻拂过那朵雪莲,又顺势在他衣领上掸了掸。
正要收回,手突然被赵恨抓住。
何渡一有些惊疑地抬头。
眼前的少年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做出了这番举动。
他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泛红的眼睛却强装镇定地望着她。
何渡一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被攥着的手腕能感觉到对方掌心滚烫,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她正想开口。
赵恨却低下了头。
少年已经比她高了。这个事实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分明。
他微微弯下脖颈,弯下腰,像一株被压弯的竹。
缓缓地、郑重地将她的掌心按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然后,他蹭了蹭。
当天晚上,赵恨坠入了一个最绮丽的梦。
他梦见那泛红的指尖拂过自己的发丝,触碰他的脸颊,眼睛,脖子。
最后慢慢地掠过他背脊的伤疤。
他的骨头软下去,脊背弯成莲茎的弧度,冰冷的水汽从地底升起,裹住他的全身。
于是他,
他也变成了沾染湿气的雪莲花。
……
生日过后。何渡一明显感到。赵恨有些躲着她。
眼光总是刻意避开,头总是垂下,她一进来,赵恨却立马进厨房。
这原因何渡一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