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抬手把最后一口吃了,汁水有些多,顺着嘴角溢了一点出来,红盈盈地挂在唇边。她自己浑然不觉,只是把瓜皮随手放在盘中,又去拿下一块。
赵恨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嘴角上。
很红。
他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几乎要伸手替她擦去。可指尖才抬了一半,又生生顿住了,僵在半空中,最后悄然收了回去。
赵恨垂下眼:“师傅是修士,能活很久很久的。”
何渡一并不想隐瞒这一点。毕竟赵恨还要在她身边待很久,自己容貌不变的这件事,迟早是瞒不住的。与其日后让他惊疑,不如趁早让他知晓。
她点了点头:“是的,我的寿命要比寻常人更长一些。”
她忽然有些好奇,侧过头看着赵恨:“赵恨,你怕死吗?”
赵恨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反问道:“那我死了之后,师傅会替我送葬吗?”
何渡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看着赵恨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认真地点头:“当然。”
“那我死了之后,师傅也会每年来坟前看我吗?”
“当然。”
赵恨想了想,说:“那我不怕。”
他好像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够明白,又补了一句:“想到余生都能与师傅在一处,我实在欢喜。”
何渡一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傻小子之后还能成家立业,哪能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呢?
不过童言无忌,她小时候也会认为自己将会长久的待在师傅身边。
可是人总会长大。
想起自己的师傅,何渡一不免有些感伤。
赵恨看着她忽然沉默下来,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他不喜欢看她这样。
“师傅,”他忽然开口,语气刻意轻快了一些,“还有别的剑法吗?”
何渡一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有啊。”
她端坐于院落之中的太师椅。
赵恨刚才蹲着为她挑瓜,如此顺势跪下身子。将头轻轻地抵住何渡一膝盖。
何渡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赵恨就着她的手蹭了蹭,像只猫:
“求您再教一教我吧。”
何渡一看着在他膝头耍赖的少年。
心想,
这孩子什么时候如此会撒娇了?
而此时,远在天界。
监察审署的官吏跪在阶下,脊背绷得笔直,额上已沁出了一层薄汗,声音却还算稳得住:“启禀天帝,苍梧山脉一带,方才监测到异常魔气波动。”
天帝端坐于云台之上,闻言并未立刻开口,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
他外貌并不像大多数人想象中那样威严肃穆。
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甚至还要更年轻一些。
如果单看那张脸的话。面庞清隽白皙,轮廓柔和却不失棱角,颧骨微微偏高,衬得两颊略略内收。眉形细长,带着一丝天然的倦意,像是常年未展眉,久而久之便生出了这副淡漠的弧度。
眼睛最是特别,瞳色极淡,近乎浅灰。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罗氅衣,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极细的银色云纹。
那官吏便继续禀道:“经查,共有十五具傀儡由魔界方向投射而来,于神君周边区域移动,疑似探察。但尚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侵扰,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