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期许,竞技赛场依旧热烈,他的冰演自成风景,两派受众各有所爱、互不冲突。
可现实,给了他最残酷、最冰冷的答案。
所有人都高估了赛场的吸引力,也所有人都低估了观众对“羽生结弦的花滑”的执念。
自他离开竞技赛场后,整个行业的底盘被击穿。没有他的花滑赛事、品牌冰演,热度断崖式下跌,观众大量流失。
原本他预估,自己离开赛场,至多带走三四成偏爱舞台、偏爱他个人风格的观众,剩余大半受众依旧会留在竞技赛场。
可真实的数据、真实的市场反馈,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六七成的观众,彻底追随他的舞台冰演,再也不关注传统赛事。
还有一两成观众,唯独偏爱赛场之上、全力以赴的竞技姿态,因赛场再无他的身影,彻底告别花滑,不再关注任何相关赛事与演出。
最终,偌大的竞技花滑行业,偌大的国际赛场,仅剩不到两成的观众留守。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转身告别,会彻底撼动整个行业的根基,会形成如此极致的割裂与冲击。
他从未想过要与赛场为敌,从未想过要抢夺行业受众、挤压他人生存空间。
可所有结果,尽数因他而起。
铺天盖地的压力汹涌袭来,无数前辈、教练、业内权威轮番劝说、规劝,所有人都希望他回头,希望他回归赛场、回归体制、回归原本的轨道,修补被他撼动的行业格局。
可他的初心,他的坚持……
之前数年,赛场内外种种逼迫,一再表示不需要我了。我花费数年,种种纠结辗转,也终于明白我也不需要你们了。
自从转职以来,他再未关注过赛场,一再变更的规则,这些规则之下诞生的竞技花滑,不值得他一点眼神,连看都不想看了,何谈回归?
他耗尽半生与自我博弈、与伤病对抗、与极限厮杀,好不容易挣脱了竞技赛场的桎梏,好不容易走出了自我内耗的深渊,好不容易拥有了告别的勇气、新生的底气,他绝对不会回头,也绝对不愿回头。
既然行业已然割裂,格局已然重塑,他不会愧疚、也不会内耗。
他只专注自己的冰演,专注自己的艺术,专注那条独属于自己的、全新的花滑之路。
竞技花滑的兴衰起落,自有体制与行业负责。
而那些汹涌的暗流、行业的围剿压制、圈层算计利诱,他此后会有一身铠甲来抵挡,损失些许名誉,还是他赚了。
Yuzu收紧怀抱,将怀中的女孩牢牢护在心底,眼底盛满温柔与坚定,还有一丝释然:“你别再多想了,我真的一点不勉强,说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啊。”
Riza抬头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的确没有半分勉强,又埋进他胸口,嘟囔着:“再抱一会儿。”
Yuzu失笑,嗯,我也想再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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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神户褪去了盛夏的燥热,临海的街巷浸着湿润温和的风。西宫家的宅邸隐在成片苍翠的林木之后,远离闹市喧嚣。
为表郑重,羽生夫妇从仙台赶赴神户。两家长辈相对而坐,清茶袅袅,将两个孩子的未来稳稳敲定。
此前萦绕在两家之间所有细微的顾虑、隐晦的权衡,都在这场坦诚的交谈里尽数落地。
关于婚礼的所有细则达成共识。
七月正式办理法律入籍手续,缔结夫妻之约。而仪式将定于大阪三井老宅举办,限定在至亲挚友之内,彻底闭门,不对外公开。
至于日后面向公众与媒体的舆论口径、官宣节奏、全权交由羽生家主导。西宫家只委派律师全程辅助协商。
自始至终,西宫莉可这个名字,西宫与三井两族的一切,都将彻底隐匿在幕后。Riza本人要在东北大学工作,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光环,也不需要任何媒体曝光。
最初听闻Yuzu入赘,羽生父母心底并非毫无芥蒂。传统家庭的固有认知里,入赘终究是打破常规的选择,旁人的闲言碎语、世俗的刻板评判,都是他们曾顾虑的事情。他们从未想过独子的婚姻,会以这样特殊的方式落笔。
但Yuzu将所有利弊、长远考量尽数告知父母。更关键的是,所有世俗层面的敏感点,都被规避了。不改姓,不隶属任何宗族名头,只是履行法律入籍程序,是他给予Riza、给予她家族的诚意与尊重。
且全程绝对保密,绝不对外公布,完全契合羽生家数十年如一日的低调处世原则。没有外人知晓,便无流言蜚语。
另一边,西宫父母心中亦是满意。同意入赘履行法律程序,同时专注自己的事业,不会顶着三井姓氏沾手家族事业,清醒坦荡。
两家长辈所有顾虑尘埃落定。余下流程、法律文书、后续对接,都交由双方律师处理。
数日后,Sirius。
政木律师将措辞严谨周全的官宣初稿递到Yuzu手中。文稿句式规整、分寸得当,重点放在继续专注滑冰事业,淡化结婚影响上。
Yuzu垂眸默读片刻,指尖握着钢笔,轻轻划掉了开篇最核心的两个字。
将“结婚”,改为了“入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