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在委婉劝他就此停下。奥运荣耀已然在手,世界纪录尽数斩获,何必带着伤痛苦苦挣扎。
可他满心不甘。
索契冬奥,他没能完美完成自由滑,那场带着遗憾的冠军,被旁人戏称摔跤冠军。
他不愿自己的职业生涯,以这样残缺的方式落幕。
他要站在奥运最高赛场,完整演绎节目,堂堂正正、毫无遗憾地登顶夺冠。
更何况是《SEIMEI》。
那是他倾尽心血、倾注毕生梦想的节目,是他想要向全世界展现东方美学的信仰,几乎是他留在这片冰上所有的意义。
Yuzu轻声开口:“我想用止痛药。”
一句话,让由美妈妈与Riza同时震惊抬头。
他们都明白,靠止痛药参加比赛,与依靠止痛药训练,完全是两回事。
疼痛本就是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信号。赛场几分钟咬牙硬抗,风险尚且可控,可日复一日无视身体预警,强行压制伤痛训练,只会让旧伤不断恶化,伤势无限加重,甚至落下终身无法逆转的运动机能损伤,再也无法彻底痊愈。
Yuzu尽量放缓语气,试图说服两人:“2014年冰演时期,我不也连续吃了一个多月止痛药,当时也并没有出事。”
心口酸涩翻涌,Riza甚至荒唐地想,不如直接给他吃安眠药吧,安安稳稳睡到奥运结束,不必承受这般煎熬。
由美妈妈情绪难掩激动,猛地站起身扬起手,巴掌最终却迟迟没有落下。
Yuzu没有躲闪,只是笔直凝视着母亲,眼神坚定决绝:
“我愿意为了那枚金牌,付出一切。”
由美无力地缓缓坐下,满心疲惫与心疼:“你这样,之前所有康复治疗全都前功尽弃,伤势只会越来越严重。”
她苦涩转头看向Riza,声音颤抖:“他以后,或许连正常走路都办不到。”
Riza郑重点头,一字一句无比认真:“我会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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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早以前,她就已明白心意。
初见那个在冰上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义无反顾起身跳跃的少年,便一眼心动。
爱上他这个人,尚且还有回旋余地。
可当他倾尽心血雕琢《SEIMEI》,执意要在奥运殿堂绽放东方风华时,她便彻底清楚。
她爱上的,从来不止羽生结弦,更是他滚烫不朽的梦想。
从此往后,她再也没有退路,只能毫无保留,倾尽所有去支持他。
自幼跟随母亲学习绘画,常年随她旅居世界各地,她见过太多艺术领域的残酷现实。
西方审美霸权长久盘踞世界,牢牢掌控艺术定义权与价值评判体系。依靠评论家、博物馆、国际赛事构建闭环规则,东方艺术常年被边缘化,被视作小众原始艺术,难以跻身主流。
数百年来,无数艺术家耗尽心血,从理论、创作、市场到展览,步步耕耘,才勉强撼动百年固有格局。
而羽生结弦,仅凭一己孤身,便想要在花样滑冰赛场,拓宽这项运动的艺术边界,冲破西方审美百年壁垒。
何等无畏,
何等坚韧,
何等耀眼璀璨的灵魂。
那一刻碰触到他灵魂碎片的战栗感,她永生难忘。
也是那一刻她彻底明白,自己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少年,永远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Yuzu看着眼前两人,缓缓屈膝跪坐,额头轻轻贴向地面,声音哽咽:“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崩塌,由美再也忍不住落泪,转身快步走回房间。
Riza同样屈膝跪下,紧紧抱住倔强,执拗的少年,眼眶泛红轻声哽咽:“谢谢你,yuzu。你真的,太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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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重新站上冰场训练,羽生服用了止痛药,刚开始是推荐剂量,然而并不能支撑他完成练习,加到两倍剂量后,能减少一半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