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晔躺在沙发上看梦比优斯大战杰顿,没屁颠屁颠跑过去迎接,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良泉,没有脸面,只恨不能六月飞雪来证明清白。
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突然成了自己的春梦对象,这事如果被顾良泉知道,怕不是会立刻派人把他送回裕园。
除了羞愧,连晔也有天大的委屈,他可没有什么图谋不轨的歪心思,行得端坐得正,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莫名其妙做个八百年没做过的春梦,最后被吓醒了,现在水深火热,备受煎熬,还没个人能诉苦。
说来说去,全怪连志诚。
“怎么不高兴?谁惹你生气了?”顾良泉拿着袋子坐到一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放好,几件定做的衣服,还有一把八宝纹平安锁金项圈,“给你的,我给你戴上,你看压不压脖子。”
项圈戴到脖子上,连晔拨弄了两下缀着的铃铛,愧疚之心无以言表。顾良泉对他这么好,他却对顾良泉做那样的梦,虽说并非他本意,他是被人诱惑的。可到底覆水难收,难道他能将梦中的场景一键撤回吗?
他的心都要乱成饼干碎屑了,各种口味混合装的那种,被迫装进逼仄的铁盒,佯装完好地摆在货架上售卖。连晔装作若无其事,吃着饭,尝不出来什么味道,半晌惆怅地开口:“你最近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刷我的卡就行。”
连晔愁眉不展,尾巴也不摇,老实地垂着,相当罕见,顾良泉观察他的面色,琢磨出点他不想说的意味,不动声色地举箸喂银鳕鱼。鱼肉蒸得鲜嫩,顾良泉搛下一块,箸尖捣烂了喂给他:“这算包养还是贿赂?”
“算补偿,”连晔吃饱了,轻推顾良泉的手腕,“我要去拯救世界了。”
顾良泉顺势放下勺筷,随口说道:“拯救世界前要先拯救我。”
无心的一句玩笑话,但耐不住连晔现在神经敏感,头皮发麻,呼吸一滞,旋即反应过来,含糊开口:“那你有什么心愿?”
心愿倒是真有一个,心心念念,朝思夜想,但不能说。顾良泉敲了敲桌子,掀起眼睑睐他,唇角勾起点不明显的弧度:“我希望连晔不要再郁闷了。”
声音放得轻柔,给连晔又加了一层内疚,像被泡进青梅酒里,醇烈得发呛,他闷着声,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才没有。”
没有就没有,顾良泉改口,揉揉他的耳根:“我希望连晔永远不会不开心。”
花言巧语不知道是和谁学的,连晔不答应,怎么可能有人会永远开心,这希望不可能成真,顾良泉就是故意哄人,见不得他好。
耳根被揉得快化了,连晔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思,脑子一热,扒拉着顾良泉的衣袖,期期艾艾问道:“你有没有这么哄过其他人?”
“哄郝鸿吗?”顾良泉反问,弹了一下连晔连晔的脑门,“小王八蛋想什么呢,心情不好就造谣我。”
连晔还是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一大耳朵小狗趴在抱枕上,可爱又可怜,顾良泉把他抱到另一边,将被抓得起球、破洞、露棉的抱枕扔到一旁,挑了件衣服:“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的气质?”
连晔撇过头去:“一件狗衣服能看出来什么啊。”
顾良泉说:“不回头看看怎么知道,说不定你就很喜欢呢。”
不看不知道,除了手里那一件红色短袖,其它还有半数都是红色的,深红、浅红、暗红,甚至还有大红色,连晔都不知道顾良泉从哪里搜罗到这么多红色衣服:“你要当斗牛士吗……”
顾良泉给他看自己穿的袜子,也是红的,连晔吐槽道:“你什么眼光?”
“本命年,辟邪。”顾良泉摇一下手中的衣服,“试试?”
顾良泉一件一件给连晔试,溢美之词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很帅”,“酷毙了”,“非常完美”,连晔本打算重启保持距离的计划,最后还是被成串的夸赞砸晕了头,尾巴甩个不停,任由顾良泉换。
边闹边换,过去多半个小时,总算都试完了,连晔被折腾得犯困,躺在沙发上打哈欠,顾良泉挠挠他额头,连晔半闭着眼享受服务,怎料顾良泉的动作突然停下,顺势扳住下巴,低声问,一字一句地咬:“现在高兴了?嗯?”
“从昨天晚上开始,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了,搞得我心惊胆颤,班都上不好,今天签字的时候差点签成你的名,”他轻叹,“连晔,说出去我在公司都没法混了啊,那些人都笑话我。”
“发生了什么,你不想说,我也不问,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你不能再躲着我,行不行?”商量的话语,甚至语气也没有压迫,表情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春褪的枝头,唇色冷寂,偏偏没有拒绝的余地。
“啊,”连晔尴尬地抠着沙发,抠出些细小的划痕,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他知道他扯什么借口都没用,只好袒露,“我没躲着你,就是钻牛角尖,没想明白事。”
“现在想明白了?”顾良泉追问,惊起飞鸟一片。
那种事情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想明白的?羞耻、愧疚,顺着他的尾椎骨蟠曲,蕃息,连晔情不自禁别开眼,想到顾良泉说的不能再躲,又硬生生拗回去,他的嘴唇都要拘挛了。
“没有,我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