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情了。
连晔迫不及待给自己下了这一病情诊断,就等着医生给他对症下药,好好治一治这荒唐的无厘头的梦。
他想彻底忘却,视线撞到顾良泉熟睡中放在枕边蜷起的手指上的尾戒,又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那场巫山云雨情,恨不得卸下那枚崭然如新的锤纹戒指,碾磨成齑粉。
既然小了,为什么又戴上了?
戒指可以不去看,梦境却不能不去想,像是被吸入肺中的齑粉,大有一副积年累月粘附在肺泡上成为陈伤的趋势。
好不容易捱到起床上班的时间,连晔看着顾良泉不紧不慢地洗漱,眼神情不自禁看向下面。不平,但是没有处于□□的状态。难不成只有他这么下流?连晔心中又开始不平衡了。
“顾良泉,带我去绝育。”提起这个话题,他面色讪讪,支支吾吾道。
顾良泉还没彻底清醒,含着一嘴牙膏泡沫,半睁着眼扭头看向连晔,示意自己没听清。乌龟耳朵来的,连晔腹诽,这种事说一遍就够了,偏偏还要说第二遍,他臊得眼皮发烫,清亮的眼瞳似乎也要染上一层红血丝四处乱飘:“带我绝育。”
绝育是什么鬼。冰凉的薄荷味不自觉吞咽下去,顾良泉猛地被辣到喉咙,呛着嗓子吐出牙膏沫,咳嗽两声又咕嘟咕嘟漱口,疑惑中掺杂着对自己理解能力的怀疑:“你被雷劈了?”
他情愿是被雷劈了,而不是做个,做个难以启齿的春梦……单说做个梦倒也没什么,可对象是顾良泉,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和顾良泉之间澄澈的感情天地可鉴。连晔恼羞成怒,给了顾良泉一巴掌:“一会儿就带我去,我着急。”
顾良泉摸不清头脑,怎么一觉睡醒就闹着要绝育了,难不成梦遗了?他追想床单,灰色的干干净净,别说白色,一点深灰汗渍都没有,只好皱着眉帮连晔擦耳朵。
耳朵很大,里外都要擦,湿巾擦完还要用干毛巾擦残留的水痕,以免闷出病来,顾良泉每天勤勤恳恳地擦,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精心养着的人就要开始练葵花宝典了。
这种情况打不得骂不得,顾良泉用指尖慢慢轻轻搔弄连晔丝绒质的耳朵,哄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狂犬疫苗都没打,谁敢给你做绝育手术,你有了心理阴影不能人道怎么办?”
“不能人道正好,反正我要做,你就要带我去。”最好硬都硬不起来,还能让连志诚彻底断掉抱孙辈的念头。
“绝育的狗都是到了发情的年纪才做的。”顾良泉提醒。
连晔哑声,他总不能说自己也发情了:“我——”
顾良泉皱着眉心低声噎他:“你什么,你也发情了?”
这哪里能承认,带进棺材埋进地底都不够的,一把火烧了还怕残渣被拼凑出来。连晔耷拉着尾巴,给自己的异常言行找了个借口:“没有……我就是想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
说完他顺手打掉顾良泉作乱的手,太痒了,细细密密的痒,像郝鸿给他看过的岛国动作片里做完后男演员还没有拔出来时的温存片段。
经此一遭,他有点受不住顾良泉的接触。
为了避免抬眼间就会看到顾良泉,紧接着再想到那句“你喜欢顾良泉”和那个荒诞的梦,连晔严肃拒绝了顾良泉陪同上班的请求。
“真不和我一起吗?”顾良泉靠在玄关,喊一声停顿一下,看看连晔的反应,连晔不说话就接着喊,“真的要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吗?”
穿得很正经,笔挺利落的西装,垂头间有发丝落下蹭过眉眼,看起来非常冷傲冰山一社会精英,也学会了扯着连晔缠人时的腔调来试图让连晔本人回心转意。
如此重复了三四次,连晔忍无可忍:“真真真一个人待在家里,你快点走吧,要迟到了。”
顾良泉恢复了正常语调:“谁敢说我。”
谁和你说这个,连晔翻个白眼,免费附赠一句:“快滚啊!”
“今天走高冷路线吗,”顾良泉把人当成招财猫,握着连晔的爪子摇来摇去,最后揉了把头顶,嘱托道,“我滚了,有事找我。”
顾良泉到公司后给连晔发信息,还特意拍了张其他人坐在工位上工作的照片一并发送过去:“没有迟到。”
收到信息,平板叮铃一响,把走神的连晔吓一跳,磨着牙想骂人,给顾良泉发了个阴阳怪气的微笑表情以示不爽。
连志诚没发过信息,只有隔三岔五的转账,转账说明上备注了“钱打卡里了”几个字,连晔把这笔钱叫做关怀之生命体征确认费。
他一向有钱就收,但连志诚这次是真的惹到他了,退还和收款键紧挨在一起,连晔很有骨气,谨慎地把最新的关怀之生命体征确认费退还,看着聊天页面显示的已退还字样,瞬间扬眉吐气,舒坦地打个滚。
临近午餐时间,顾良泉又回来了,除了裕园送来的午饭,手中还拎着几个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