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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第2页）

顾良泉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它的声音微乎其微，随后熟悉的脚步节奏覆盖那些杂音，停在连晔身边。

连晔闭着眼假寐，顾良泉的目光疏掠过他摇晃的尾巴，装作不知。毕竟没人规定，犬类不能在熟睡时摇尾巴。

如果有哪位专家在头脑昏沉时定下了这一结论，它在连晔的规矩面前也是无效的。

连晔听见顾良泉绵长的呼吸停在他身边不动，随后被一阵爽朗的女声打断。

来人是人事部的经理，穿着一身很干练笔挺的西装，家中也养了狗，看着连晔笑：“顾总，它叫什么？”

顾良泉吐出另一个称呼：“树叶。”

经理大概是被专家的结论影响得不轻，至少连晔的规矩在她面前是无效的，她蹲下来和连晔打招呼：“树叶宝宝，长得真可爱。”

顾良泉顿住，语带深意：“他很帅。”

经理不懂他的弦外之音，接道：“是很帅，长得多精神！眼睛又大又亮，耳朵也大，一看就聪明。”

经理真是个会来事儿的，听着两人追捧的溢美之词，连晔忍不住翘嘴，他捋下盆栽里的一朵花，埋住头，神经质般地蹂躏。

直到稀薄的花汁沾了满手，他在瓷盆边缘蹭蹭爪子，在顾良泉锃亮的鞋头留下一个脚印，接着很有气势地走回了办公室，留下顾良泉一人在原地，不被理睬。

树叶宝宝。

宝宝。

小晔宝宝。

顾良泉琢磨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笑了。

日头西倾，天地也成为晚霞的衬景，余晖给裕园的草坪渡上一层蜜，喷泉汩汩，折射出红橙蓝靛。

和连志诚一起吃过饭，连晔走在蜜色中消食，保镖顾良泉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除了陪玩，尽职的保镖还负责把雇主抱回去，顺便兼职护工，顾良泉给床榻上躺着的连晔脱掉衣服。

猎豹一般精瘦矫健的、蓬勃朝气的身体，一跃而起时，白衬衫的衣摆随风上飘，会露出纤细的、肌肉紧实的腰腹。纽扣通常是不系顶扣的，如果懒散地曲肘支脑袋，脊背会形成优美的弯曲的弧线，嶙峋的锁骨和锁骨上大窝处矜持的浅色小痣都会一览无余。

倘若从上方俯视，谛视，目光一毫厘一毫厘地贴过。

顾良泉扶起连晔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带任何狎昵，毛巾轻轻擦拭小腿肚，那片柔软的肌肤被月光洗涤过，澄明的莹，皎洁的白。

连晔又要坐立难安了，他觉得自己像一块刀俎下软啪啪的鱼肉，今天突然变得心惊胆战，生怕刀刃割下。

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头，勾进缎子里，明明只是指甲尖被勾住，他却有种心被悬在细细丝线上的错觉，搜肠刮肚想说些什么：“以后换护工来做这些。”

顾良泉问道：“我做得不好吗？”

这怎么能是做得好不好的问题，他做得当然很好，连晔舔舔唇瓣：“你成天做这些活像什么样子。”

顾良泉给连晔重新穿好裤子，将挛缩的上衣放下来：“我乐意。”

连晔从熟悉的说话方式中萃取到一点安定，“啧”一声，推搡顾良泉：“你乐意我还不同意呢，你一会儿记得给我爸说，让他给我找个护工，最好的，一个就够了。而且，你总要出差，出差我不能一直臭着吧，你个门外汉，和专业的肯定有区别。”

“你瘦了好多，”顾良泉比个OK的手势，中节指骨轻轻弹在连晔的腮肉上，他抿紧唇，“好吧，我会告诉他的。”

瞧着一副受气的样，配上顾良泉这张高冷的脸，实在有些违和。连晔才不是什么蛮横不讲理的恶霸：“别耷着脸，笑一个。”

顾良泉比了一个微笑，问：“你恢复以后，我们继续养它，怎么样？”

连晔想了想：“养在裕园好了，这里宽敞。”

顾良泉说：“我那里也不算小。”曼嘉达近三百平，怎么也称不上小。

连晔一脸认真：“你还要上班啊，你可以每天带着我，是因为我不会捣乱，但是不能每天带着它，它搞破坏怎么办？”

“况且，”连晔一咬牙，不忍地开口，“我怀疑它已经不在了，它一个小狗，肯定被饿死了。不然它去哪了？”

“总不能变成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