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晔不说话,冷着张脸,背过身去。
“哭了?”顾良泉挠着连晔的下巴,歪过头去看他。
“哭你个鬼啊。”连晔装了两秒,他知道自己现在吃不了这些,退而求其次,“我要吃狗狗杯。”
狗狗杯奶油,顾良泉给医生发信息,询问能不能吃。
连晔还在小声地叫嚷,摇顾良泉的手臂,可惜力道小,像在踩奶:“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连晔,你好惨……我都有点心疼你了……每天只能和顾良泉这么一个丧尽天良的人说话也就算了,连一点吃的,一点口腹之欲他都不能满足你!要这样的老公有什么用,解除婚约!我要求解除婚约!”
顾良泉听不得这话,给医生回了句话,关上电脑,捞起连晔。
连晔直呼救命,有人要卖狗了,明知故问:“你要带我去哪?”
顾良泉逗他:“把你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连晔霎时笑起来,湿漉漉的鼻尖蹭顾良泉的臂弯:“是不是要带我去买奶油?我就知道,快走!Go!”
几天前,李助贴心地给连晔配置了一辆豪华婴儿车,抵挡风吹日晒。顾良泉推着丝毫不符合气质的婴儿车,买完狗狗杯,闲庭信步走回大厦,连晔躺在车里砸吧嘴,盛有奶油的杯子被舔得干干净净。
连晔咬着纸杯子,问道:“我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出来,容易感染病毒?”
阳光毒辣,顾良泉没连晔那么悠闲,迈开大步:“医生说你很健康,抵抗力比大狗都要强,而且公司每天都会消毒,同层员工没有养狗的。”
乘上电梯,回到凉爽的办公室,连晔发出一声喟叹,两条小短腿一搭,翘着二郎腿,盖着小毯子,爽歪歪看着电视。
看了没一会儿,他又闲无聊,瞧一本正经工作的顾良泉不顺眼,招了招手:“顾良泉。”
顾良泉刚好看得眼疼,被他招过来,将狗挤到小沙发边上,拽过来抱枕,垫在脑后,自己躺下了。沙发不大,是两人座,顾良泉的腿晃悠悠荡在半空,也不觉得姿势难受。
“你这样子比我还狗。”连晔无语地翻个白眼。
顾良泉也无语,哪有骂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时间词穷,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来回怼,只好先喝口水。
水还没咽下去,杯子还拿在手上,连晔又说话了:“我现在是狗,你别喝我剩的。”
顾良泉咽下去:“你和人家去相亲,人家坐到你面前,你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就不知道考虑考虑我?我喝水,你突然说话,就不怕我突然呛死?”
“一惊一乍的,顾良泉,稳重点儿。”连晔拍了下顾良泉,“那情况能一样吗?云华来的时候我又不知道,现在我就在这坐着呢,你被吓到赖我?还有,我呛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良泉把连晔往上抱了抱,捏着他的后颈肉:“小点声,你不要打扰其他员工工作。”
连晔赏了顾良泉一个大大的白眼,蹬蹬腿,小声道:“你把我放下来。”
顾良泉把他拎到沙发靠背上,连晔爬下来,踩着顾良泉的胳膊,撕咬衣服:“都怪你喝我水。”
“我不能喝?”顾良泉说话间,呼吸起伏,带着连晔一起发震。
顾良泉有着很漂亮的肩,比连晔要宽出两指,长得那样阔,线条优美,连晔抱过,靠过,唯独没有近距离地贴过,近到顾良泉的喉结就贴在他的鼻尖。
肩膀是男人的第二性特征,连晔陡然想起这句话,而顾良泉现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幼时喜欢一个人躲起来的高冷小孩,也不是和他一起穿过林荫树街的青葱少年。
纽扣被他弄的崩开一粒,飞溅到地上,不知道又滚去了哪里。阳光悦动,胸口间点缀的尾戒折射绮丽的光晕。
连晔趴在顾良泉的胸膛上,听见怦怦的声音。
不是他的。
是顾良泉的。
连晔戛然无声,调侃的话不知怎么就讲不出口,那张在外能哄得人心花乱坠的嘴,此刻微张着,模样瞧起来有些傻气,喉咙像是被掐住,张张合合,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顾良泉也摸不清连晔怎么就不说话了,目光有一瞬间的对接,稍纵即逝,两个人沉默住。
万籁寂静中,门被推开,是秘书,两人同时望过去。
秘书是新上任的,见到上司衣冠不整躺在沙发上的模样,膛目结舌:“顾、顾、顾总,我……”
乱七八糟的气氛骤然冷静下来。
“出去。”顾良泉整理衣衫,冷冷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