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的车子驶上高速,京郊的灯火渐渐被甩在身后。
凌砚之不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见那个工地。
这是他最后一次和父亲说话。
……
那天晚上,易祉嵛没有直接带他回家。
车子开进东三环的一个高档小区,停在一栋独立别墅门前。
凌砚之刚想开口问,李叔已经熄了火,
“李叔你先回去吧。”易祉嵛说。
然后他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下来吧。”
凌砚之看着他,没动:“干嘛?”
“过生日啊。”易祉嵛弯下腰,眼睛亮亮的,“十七岁,得好好过。”
门推开的那一刻,凌砚之愣住了。
整个一层大厅被改造成了一片星空。天花板上垂下无数细小的灯串,明灭不定,像银河倾泻而下。
地面上铺满了深蓝色的丝绒,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想起深夜的海。
正中央是一张长桌,铺着白桌布,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不是那种夸张的多层生日蛋糕,而是一个普通的六寸圆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17”,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这是……”凌砚之转头看易祉嵛。
“我做的。”易祉嵛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蛋糕,那个是我烤的,画也是我画的。丑是丑了点,但能吃。”
凌砚之盯着那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别的。”易祉嵛牵着他往里走。
客厅的一角,摆着一架天文望远镜,旁边是一个立着的画架,画架上蒙着一块布。
易祉嵛把布揭开,露出一幅画。画的是凌砚之,靠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
“我画的。”易祉嵛说,“画了三个月呢,每周去跟着贺在扬学一次,你那些周六下午找不到我的时候,我都在学画画。”
凌砚之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还有这个。”易祉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内侧刻着两个字母:Y&Z。
“不是那种意思。”易祉嵛连忙解释,声音却有点紧,“就是……戴着玩。你不想要就算了。”
凌砚之没说话,只是把左手伸了过去。
易祉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枚戒指套在凌砚之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过似的。
“另一枚给我。”凌砚之说。
易祉嵛乖乖把另一枚递给他。凌砚之接过来,拉过易祉嵛的左手,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生日快乐。”易祉嵛低下头,在凌砚之唇上轻轻碰了碰。
他们并排躺在丝绒地毯上,头顶是易祉嵛亲手布置的星空。
易祉嵛指着那些灯串,说哪一组是他自己挂的,哪一组挂歪了又重来,还有天花板上那个用投影仪打出来的月亮,是他找了专业人士帮忙才调试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