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悦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对易祉嵛感慨:“以前在一班,秦老师很少让我们准点下课。现在李老师倒是很守时。”
易祉嵛早就收拾妥当,铃声一响就像听到发令枪,抓起书包就往外冲:“那是!李老师多善解人意!我先走啦同桌,明天见!”
一班果然还没下课。教室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还能听到秦秋云的声音。
易祉嵛放轻脚步,走到后门窗户边,悄悄向里张望。
秦秋云正在讲台上,表情严肃地说着什么,手指偶尔敲击黑板。易祉嵛的目光快速扫过,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凌砚之坐得端正,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专注。而他的旁边的新同桌……
是林书冉。她此刻也认真听着讲,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秦秋云显然又在重新强调一班的班规,那些他们入学第一天就听过,上学期反复被耳提面命的十七条班规。
她的声音隐隐传来:“……纪律是学习的保障!不要以为分班了就可以松懈!在一班,就要有一班的样子!……”
易祉嵛看着凌砚之周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真正留在原班的旧同学并不多。
一种物是人非和他有了新圈子的复杂感觉,轻轻拂过心头,但很快被他压下。
终于,秦秋云结束了训话,在宣布下课的瞬间,拿起教案,转身走出了教室。
“秦老师再见!”教室里响起整齐的声音。
秦秋云对等在门口的易祉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易祉嵛一个箭步冲进还未完全散开的一班教室,直奔凌砚之的座位。
“之之!”
凌砚之早已注意到他在外面等候,听到呼唤,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倒是旁边的林书冉,收拾好书本站起身,看着冲过来的易祉嵛,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点调侃的微笑:“易祉嵛,这御用同桌的位置,看来我是正式接手咯?”
易祉嵛正沉浸在喜悦中,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笑嘻嘻地应道:“那必须的!班长你这么优秀,当然要和我们凌状元这样的顶级学霸坐在一起,强强联合,所向披靡嘛!”
他这话本是奉承,却没想到旁边凌砚之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心也微微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一丝淡淡的不悦掠过眼底。
只是他低着头,易祉嵛并未察觉。
林书冉将凌砚之那一闪而逝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摇摇头,目光在易祉嵛和凌砚之之间转了个来回,语气玩味:“行了,你们俩葫芦娃。”
“啊?”易祉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葫芦娃?班长,为什么说我们是葫芦娃啊?”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葫芦娃兄弟的形象,难道是说他们关系好得像兄弟?
还是说他们……一个像大娃一样力气大(?),一个像二娃一样聪明(?)?这比喻好像不太对劲啊?
林书冉但笑不语,只是耸了耸肩,摊开手:“这个嘛……你自己慢慢琢磨咯。”说完,她拎起书包,对凌砚之点点头,“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凌砚之低声回应。
看着林书冉离开的背影,易祉嵛还是一头雾水,转向凌砚之:“之之,班长这话啥意思啊?葫芦娃……难道是说我们亲密得像一根藤上结的七个葫芦?不对啊,我们才两个……”
凌砚之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走吧。贺在扬肯定还在楼下等你,再不去,他该嚎了。”
“哦,对!”易祉嵛立刻接过凌砚之手里的一部分书,两人并肩走出了渐渐空下来的教室。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楼下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新的班级,新的朋友,新的挑战,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分班,好像并没有分开什么。
它只是让两棵并肩生长的树,伸展开了不同的枝桠,去触摸不同的阳光雨露。
但地下的根脉,依旧紧紧相连,甚至因为空间的拓展,交织得更加深入,更加牢固。
而这青春的篇章,正因为有了不同的旋律交织,才显得更加丰富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