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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第2页）

车子在一栋十二层高的楼前停下，凌砚之付了钱，拎着行李下车。他熟门熟路地乘电梯到三楼，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屋内一片寂静。午后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家具简洁，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带着一种长期无人居住的清冷感。

父母显然都还没下班。

凌砚之在门口换了鞋，将行李箱拉进自己的小房间放好。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家具都有。墙上贴着几张旧的世界地图和科学海报，一切都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他把从学校带回来的脏衣服拿出来，分类丢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按下启动键。机器发出沉闷的嗡鸣，开始工作。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离父母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想了想，他拿起门口挂钩上的菜篮子，决定下楼去买点菜。

父母工作辛苦，难得他放假回来，想在他们到家前，做一顿简单的晚饭。

走出楼道，熟悉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不远处就是一个菜市场，虽不如大超市光鲜亮丽，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力。

凌砚之刚走近，眼尖的卖菜王姨就瞧见了他，立刻扬起嗓门，热情地招呼：“哟！这不是之之嘛！放假回来啦？”

凌砚之走过去，礼貌地点头：“王姨好。”

“诶！好好好！”王姨笑得眼睛眯成缝，连珠炮似地问起来，“之之放国庆假啦？在京市那大城市习惯不习惯？新学校好不好？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交到新朋友没有？哎呀，这一下子去那么远，王姨可惦记了！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可别让人欺负了去……”

她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凌砚之不知该先回答哪个好。

旁边卖海鲜的刘叔正在麻利地给顾客杀鱼，闻言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打断王姨：“诶诶诶，你这老婆子，一下子问人家那么多问题，让人家孩子怎么答得过来？”

他利落地将一条处理干净的鱼装进塑料袋，擦擦手，拎过来就往凌砚之手里塞：“来，之之，拿着！刘叔请你吃鱼！中午刚捞上来的，鲜着呢！你考了状元，给咱们这片儿争光，刘叔脸上都有光！”

凌砚之连忙推拒：“不了不了，刘叔，谢谢您。您做生意不容易，这鱼我不能白拿。多少钱，我买。”

刘叔把脸一板，佯装生气：“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是刘叔我看着长大的，这点情分都不给啊？你说，你这考了状元，去大城市上学了，难得回来一趟，这是刘叔的一点心意！必须拿着！”

王姨也在一旁帮腔，顺手就往凌砚之的环保袋里塞了几把翠绿的青菜和几个饱满的番茄：“就是就是！之之啊，咱们这小区出了你这个状元，王姨心里高兴得哟，就跟自己儿子考上了一样！这是咱们街坊邻居的一点心意，你就别客气了！”

凌砚之看着手里被塞满的袋子和两位长辈真诚热情的脸，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无奈。

他知道，这些年，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邻居们没少照顾他们家。

“王姨，刘叔，真的谢谢你们。这些年你们也没少送东西，上次升学宴还送了那么多礼。这菜和鱼，我按市价买，不然我爸妈知道了该说我了。今天这钱，说什么我也得给。”

他态度坚决，掏出钱包，按照市价，硬是把钱塞给了两人。

王姨接过钱，叹了口气，看向凌砚之的眼神更加慈爱：“唉，之之这孩子，一直都是这么懂事，从小就不用大人操心。”

刘叔也感慨地点头：“可不是嘛。还是以前淑华带他的时候教得好啊。”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菜市场另一头走了过来，手里也拎着个菜篮子。

“之之？”

凌砚之转过头，眼睛一亮：“外婆！”

来人正是凌砚之的外婆，韩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