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在少年们半是玩笑半是惆怅的交谈中,吃得七七八八。
易祉嵛结了账,几个人一起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依旧热烈,街道上车水马龙。
贺在扬和谢思怀与他们在餐馆门口道别,分开时,凌砚之目光却不由得多在谢思怀脸上停留了半秒。
那几分若有似无的相似感,像飘在记忆边缘的柳絮,抓不住,却又挥之不去。
现在只剩下易祉嵛和凌砚之。
李叔的车已经安静地等在路边。车子驶向火车站。易祉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短。
“到了。”李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火车站永远是喧嚣的。巨大的穹顶下,人潮如织,时间在这里被切割成精确的班次和匆忙的行程。
易祉嵛帮凌砚之取下行李,两人随着人流走向候车大厅。
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距离凌砚之那趟动车发车,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就送到这儿吧,”凌砚之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易祉嵛,接过了自己的行李箱拉杆,“里面人多,你出去也不方便。”
易祉嵛看了看前方安检口排起的长龙,点点头:“行,那……”
他吸了口气,脸上重新扬起笑容,用力挥了挥手:“再见咯,之之!路上一定注意安全,看好行李,别坐过站!到家了发个消息报平安!”
他的声音在喧闹中依然清晰,凌砚之看着他,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一点很浅的笑意:“知道啦,你也是。”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在家……好好学习。希望月考过后,我们还能在一个班。”
这话说得委婉,却又直接。
易祉嵛挠了挠头,笑容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愿如此吧,”他附和道,语气认真了些,“我也希望……非常希望!我们还能在一个班!”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假期微信联系,比如记得去杨姨那儿蹭课的约定,比如……但检票口催促的广播再次响起,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无情地流逝。
凌砚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行了,我走啦。七天后见。”
易祉嵛站在原地,看着他通过安检,背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最终消失在通往站台的通道入口。
他忽然踮起脚尖,用力朝着那个方向挥动手臂,不管对方是否能看见,大声喊道:“之之再见!”
凌砚之也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声音在空旷高大的候车厅里回荡了一下,很快被更多的喧嚣吞没。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思绪的漂浮中似乎缩短了许多。
广播里响起津南站到站的提示音。凌砚之拎着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站。
津南市的空气与京市不同,少了些大都市的紧绷和浮华,多了几分熟悉的,慢节奏的湿润与安宁。
他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驶离繁华的火车站区域,穿过几条主干道,渐渐驶入一片相对安静,建筑风格朴素的居民区。
路旁栽种着枝叶茂密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就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与易祉嵛家和贺在扬家那种幽静的别墅区相比,这里就是最普通的城市居民楼,承载着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