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减速带。”
“减速带你怎么不减速?都给我颠的原地跳了一下。”
林父不说话了。他挠挠头。
阿九笑了,他喜欢这个氛围。
林母也笑起来,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把厨房窗户玻璃震得微微发响。她转身回去,继续炒菜。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阿九把脸转回来。茶几上放着一盘橘子,橘子旁边是一小碟核桃——不是整颗的核桃,是剥好了的仁,核桃仁上的薄皮也去掉了,干干净净地码在小碟子里。
林父拿了几颗递到阿九手边:“隔壁你姚叔家院子里结的,早上刚打下来,尝尝甜不甜。”
阿九伸手接过来,塞了一颗进嘴里慢慢嚼着,是脆嫩的甜。
“甜的,谢谢叔叔。”
林时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递给林父,一杯递给阿九。阿九接过来,杯壁是温的,水是蜂蜜水。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甜的,很淡。他从杯沿上抬起眼睛,看见林时序站在茶几旁边看着他。嘴角弯着。
“围巾还在车上,我去拿。”
阿九把自己撑起来想挪回轮椅上。
“吃完饭再拿吧。”
“现在拿吧。”
林父喝了一口水:“嗯?还有东西落车上了?让时序去拿,咱爷俩再说说话。”
林时序道一声好,转身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只浅蓝色的纸袋。阿九接过来放在膝盖上,把里面的两条围巾拿出来。棉纸裹着,他拆开第一包——暗红色,羊绒的。流苏从他手指间垂下去,被他钩得长长短短的,每一根的末端都打了结。
“阿姨,这是给您的。我……我自己钩的流苏,钩得不太好。”
林母伸手把那条围巾接过去。手指抚过流苏,把那几根长长短短的羊绒线一根一根地捻了捻。
“呦,这么多流苏,真好看。你自己钩的流苏?”
“……嗯。一个手钩的,有些不太好看……。”
“阿九真厉害。”
林母把围巾举起来。暗红色的羊绒在客厅的光里铺开,流苏垂下来,长长短短的,在空气里微微晃着。她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她低下头看了看垂在胸前的流苏。
“好看。这流苏是精髓啊!”
阿九的耳朵尖红了。他把另一条围巾拿出来——深灰色,羊毛的。没有流苏。他递过去。
“叔叔,这是给您的。这里……”他用手指了指围巾边角上那片绣歪了的枇杷叶。“我绣了一片叶子,是枇杷叶。”
林父接过来。他把老花镜重新推了推,低下头,拇指抚过那片墨绿色的枇杷叶。绣线比羊绒线细很多,用了不同的颜色,层层叠叠。他把围巾折了两折,围在脖子上。深灰色衬着他深灰色的毛衣,那片枇杷叶刚好在锁骨的位置,不仔细看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好看,真暖和。”
阿九攥着衣角的左手悄悄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