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之疼得更厉害了,甚至眼前出现了幻觉,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充斥在他的视线里。
沈纪之身形晃了晃,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抽离自己的感知,强行压下身体的异常,侧耳感受铃声的具体位置。
“在这边……”
沈纪之说着,转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开步伐。
谁料刚走了两步,原本从一个方向传来的铃声扩散开,自四面八方响起。
沈纪之脚步蓦地顿住。
炸裂的疼痛充斥着神经,沈纪之心中不自主的升起一股烦躁。连慢慢搜查下去的耐心都告罄了。
他干脆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探查这片空间。手上也没闲着开始掐诀,随着他的动作,指间渐渐汇聚起一缕灵力。
下一刻,灵力迅速朝一个方向打出去——
电光石火间,看上去毫无异样的地方银光闪了闪,精巧的银铃被灵力打中,现形掉在地上,还因为被击中的力道在草丛上滚了半圈。
沈纪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那铃铛实在漂亮,通体银质,周身还雕刻着古老繁杂的花纹,中间偏下的位置刻了一圈符文,只是沈纪之这会两眼昏花,脑子也晕乎乎的,一个字也没认出来。
他提膝蹲下,朝着地上银铃伸出手,想要捡起来。
修长白皙的手距离银铃越来越近。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沈纪之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了,尖锐的疼痛以太阳穴为起点,继而贯穿了整个头颅。
疼得沈纪之膝盖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然而这一跪没能彻底落在地上,银铃迸发出耀眼的亮白光芒,顷刻间便将沈纪之笼罩其间。
足以掩盖一切的白芒褪去后,沈纪之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
不过好消息是他头不怎么疼了。
但头不疼了别的地方开始疼起来了,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铁锈的腥味。沈纪之艰难地垂下视线,胸口处裹着纱布,几乎被鲜血洇透,不止这处最致命的伤口,其余伤口也被尽数处理妥当。
这熟悉的伤口让他忍不住想到了马车上的噩梦。
居然还有后续么。
不对,最重要的是这人居然没死,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活着。
生命力顽强到令人发指。
自从进了此处梦境,他的情绪就异常迟钝。
受伤了他会感觉到疼,再然后就没了。愤怒,恐惧,悲伤……这些本该随之而来的情绪他通通感知不到。
就像外来游魂误入了这具躯壳,没来得及与之充分适应,触感会随着神经传进脑海中,但脑海却做不出任何反馈。
沈纪之沉默地瘫在身下的柴堆里。
这个梦究竟有何用意,这个年幼的躯体又是谁的?
会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系么……
“嘎吱——”
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打断了沈纪之的思绪。
他半死不活地抬眼,来人身形消瘦,拖沓着步子走到沈纪之跟前。
沈纪之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掐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这人的手看似枯瘦,实则力道极大,起码这具年幼的身体挣不开。
沈纪之听见自己含糊的声音:“师父。”
来人瞳孔缩成针状,闪着幽幽绿光,一眨不眨地盯住沈纪之,让他有股被猎食者盯住的毛骨悚然之感。
这人听到沈纪之的称呼,旋即古怪一笑,“你伤得实在太重了,但我不会让你死的。毕竟你是昨日生死擂上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