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梅瑟,如果联合审核机制通过了,他南区商业街的改造赔偿就永远拿不到了。因为赔偿需要王令签发,而王令要先过长老院审核——过审核的时候塞拉斯会直接把赔偿议案否掉。”
洛芬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这个赔偿议案存在吗?”
“现在不存在,但我可以让它存在。”
“怎么?”
“莱尔签一份就行了。”
洛芬看着我,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怀疑,更像是某种确认,确认我确实能调动莱尔的权力。
“你让虫皇签了多少份文件了?”他问。
“不多。”
“几份?”
“加上这份的话,三份。”
“另外两份是什么?”
“一份是你的矿区。另一份是给前线追加紧急医疗补给的拨款令。”
洛芬的手停了。
“前线补给?”
“你说过,你在边境待了三十四年。三十四年里看着一批批年轻孩子装在盒子里被送回来。”我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离开前线之后有没有再关注过那些补给数据,所以我替你关注了一下。”
“……数据怎么样?”
“和你在的时候比,差了三倍。”
洛芬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莱尔签的那份追加拨款令已经通过了内阁审批,正在执行。”我说,“第一批紧急医疗物资三天前已经发往边境。”
洛芬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梅瑟那边我去谈。”
“谢了。”
“别谢。”他说,“我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年轻时候在边境的指挥官。他也是这样,自己不上阵,但整个战局在他脑子里转着。我们在前面杀敌,他在后面布棋。每次我觉得已经没有活路了,回头一看,他已经给我们留好了退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他死了。”洛芬说,“死在一次长老院削减军费导致的补给断裂里。前线的医疗物资断了两周,他伤口感染,没撑住。”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你发的那份追加拨款令,”洛芬说,“如果早三十年——”
他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我点了点头,然后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