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没有明确表态——这在长老院里是一个很微妙的信号。以前塞拉斯提出一个动议,至少有七八个人会当场附和。现在只有两个人明确支持,其余的全在观望。
洛芬的沉默起了作用。
不是说洛芬有多大的号召力——他在十二个长老里排第四,分量不轻但也不是决定性的。真正起作用的是"沉默"本身。
当一个以前总是跟着塞拉斯投票的长老忽然不说话了,其他人就会想——洛芬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他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承诺?风向是不是变了?
人心这种东西,一旦开始猜疑,就会像裂缝一样扩散。
“七天够不够?”小A问。
“够不够要看做什么。”
“你打算做什么?”
“让这个动议不通过。”
“怎么不通过?否决需要至少三票反对。目前确定反对的只有洛芬一个人。”
“不需要三票反对。只需要让足够多的人弃权。”
“弃权?”
“长老院的议事规则——临时动议之表决:直接利益关联方需回避;回避后之出席长老须逾基数三分之二,方得成立会议;弃权不计入投票总数;赞成票须逾投票总数之三分之二;动议表决是有效投票不足八票,动议自动作废。”
小A安静了一秒。
“第三卷第七章第十四节。你把那本书翻了三遍,我以为你只是在完成阅读任务凑时长。”
“我从来不凑时长。”
“你在前线的阅读任务都是卡着时间交的。”
“那是前线,现在不是。”
“行,你要怎么让长老弃权?”
我笑了一下。
“中立派有四个人,只要他们全部弃权。加上塞拉斯因为利益关联回避,有效票数就只有七票。动议自动作废。”
“但你怎么确定他们会弃权?”
“洛芬会投反对票。”
“一张反对票的压力不够。”
“所以梅瑟也要投反对票。”
“什么?梅瑟?投反对票?他家族实力最弱,他敢?”
“他刚刚被南区商业街改造计划坑了四成收入。而这个改造计划是哈克的人推动的,哈克是塞拉斯的刀。塞拉斯现在又提出一个加强长老院权力的动议,在梅瑟看来,这意味着塞拉斯的手会伸得更长,下次割他的肉会割得更狠。”
“所以他会反抗。”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弱者,要么彻底躺平,要么拼命咬一口。梅瑟不是躺平的性格——他能在长老院十五年还没被淘汰,说明他有求生本能。”
“你赌他会咬。”
“我不赌。我给他一个咬的理由。”
梅瑟的理由,我让洛芬去给。
不是我不想亲自出面,是我不能。一个雄虫,哪怕伪装成了雌性军官,频繁接触长老院的长老也太扎眼了。洛芬见我可以说是对军功授勋新秀的好奇,但梅瑟没有这种好奇。
但洛芬和梅瑟私下接触,完全正常——两个在塞拉斯手底下吃过亏的长老,互相走动一下,谁都不会觉得奇怪。
我只需要给洛芬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