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情没有变化,“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把矿区拿回来。”
洛芬看着我,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数什么。
“代价呢?”他问。
“什么?”
“你帮我拿回矿区,代价是什么?你不可能白帮忙。”
我笑了一下。
“代价很简单。下次长老院投票涉及到莱尔的议案时,你投赞成票。”
“哪个议案?”
“还没定,但迟早会有。”
“你让我签一张空白支票。”
“不是空白支票,你可以拒绝。到时候你觉得那个议案对你不利,你可以投反对票,矿区的事也不会受影响——王令一旦签发就是终局,和后续的投票无关。”
洛芬的手指停了,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把主动权交给了我。”他说。
“是。”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的不是一张票。”
“那你需要什么?”
“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当你在长老院投出那一票的时候——不管是赞成还是反对——所有人都会看到,洛芬和塞拉斯不是一条心的。”
洛芬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裂缝。”他说,“你要的是裂缝。”
“长老院抱团了几百年。任何来自外部的打击都会让他们更紧密地缩在一起。但来自内部的裂痕——”
“只需要一条就够了。”洛芬接上了我的话。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外面的老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洛芬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星域地图前。他背对着我,双手负在身后,像一个站在指挥台前审视战局的将领。
“我在边境待了三十四年。”他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三十四年里,我看着一批一批的年轻孩子被送上前线,又一批一批地被送回来——送回来的时候已经装在了盒子里。”
我没有说话。
“回到都城之后,我发现长老院在讨论什么?讨论今年的贵族舞会在哪里办。讨论某某家族的封地边界又偏了三米。讨论要不要把雄性的上街时间从每天六小时缩减到四小时。”
他转过身,看着我。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疲惫。
和我在前线见过的那种疲惫一模一样。
“你说你需要一个信号,我给你,”他说,“但不是因为矿区。”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群蛀虫该被人收拾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喝完。
“茶凉了。”他说,“我让人重新泡一壶,你还有时间吧?”
“有。”
“那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