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芬的府邸在都城北区。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在小A的资料里看过几位长老的住宅全息图——清一色的奢华到令人发指,恨不得在门口立两根金柱子告诉全世界"我很有钱"。
洛芬的府邸很朴素——灰色的石墙,方正的结构,没有多余的装饰。院子里种了几棵不知名的老树,枝干粗壮遒劲,树冠把大半个庭院遮在了阴影里。
像一座军营。
门房看了我手里的徽章,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直接放行。
洛芬在书房等我。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是一间作战指挥室。墙上挂着几幅星域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点标注着什么。书架上的书一半是政治经济类的,另一半全是军事著作。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洛芬坐在桌后,看见我来了,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没有寒暄。
我喜欢这种风格。
“宴会上你说的那些数据,”洛芬开口,“我让人核实过了。”
“结果?”
“你说的伤亡率偏保守了。实际数字比你说的高五个百分点。”
我挑了一下眉。
“你没有夸大其词来博取同情,”洛芬看着我,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反而说了一个比实际情况更温和的数字。为什么?”
“夸大其词会让人觉得你在操纵情绪。说一个比真实数字稍低的数据,对方核实之后发现实际更严重——这比我自己说出来的效果更好。”
洛芬看了我两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官场上的假笑,是一种很短促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聊前线的事。”他靠在椅背上,“说吧,什么目的。”
“塞拉斯三年前拿走了你东部矿区的开采权。”我说。
洛芬的笑容消失了。
“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洛芬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大概是个习惯性动作,因为他喝完之后微微皱了下眉,显然凉茶不太好喝。
“你?”他放下茶杯,“你拿什么帮我?”
“王令。”
“莱尔的王令。”
“对。”
“莱尔现在——”他顿了一下,大概在斟酌措辞。
“莱尔现在脑子不太好使。”我替他说了,“但王令还是王令。签字盖章,法律效力不变。内阁无权拒绝执行。”
“长老院可以否决。”
“塞拉斯可以否决。你呢?你会否决一份把你自己的东西还给你的王令?”
洛芬没有说话。
“十二个长老,”我继续说,“否决王令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也就是至少九票。塞拉斯能拿到九票吗?”
“如果是关系到长老院整体利益的事,他能。”
“但这不是长老院的整体利益。这是塞拉斯和你之间的私人恩怨。”
洛芬的眼神变了。
“那个矿区本来就是你的。塞拉斯以‘资源统筹’的名义把它划走——这件事长老院里有几个人真心赞同?据我所知,当初投票的时候,只有八票赞成。”
“你的情报倒是很详细。”
“我有一个很好用的信息来源。”
“那个来源帮助你杀了三位兽族高级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