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没有继续说话。
但我知道它想说什么。
雌性幼崽挺不过三次进化,要么是母体方面的问题,要么是父体方面的问题。大多数情况下,问题出在雄性这边——雄性提供的基因信息不足,导致幼崽的虫纹先天缺损。
解决方法很简单粗暴。
输血。
把雄性身上的血全部抽出来输给幼崽。雄性的血液里携带着基因信息,大量输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补全幼崽缺失的虫纹。
代价是——雄性基本上会死。
全身的血被抽干,就算不当场死亡,也会因为严重失血导致器官衰竭,在几天之内死去。
一命换一命。
异虫族的雄性,真的是苦到了骨头里。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夏尔被安置在王宫的医疗区。
走进去的时候,我首先注意到的是气味。
消毒水、药液、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病痛本身的酸腐气息。
然后是声音——或者说,没有声音。
整个医疗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走廊两侧站着几个医疗官,表情沉重,看见我来了,目光闪烁,互相对视了一眼,但谁也没开口说话。
夏尔躺在一张白色的医疗床上。
床太大了,他的身体在上面显得格外小。
白色的床单衬着他苍白的脸,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失去了白天见到时的光泽。他闭着眼,眉头紧紧锁着,小小的身体微微蜷缩,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手足上的尖刺半伸半缩,不规则地颤抖着。
监测仪上的数据我看不太懂,但那些起伏不定的波形和不断跳动的红色警示灯,即便是外行也知道不是好兆头。
莱尔也在。
他站在医疗床的另一侧,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很复杂的变化。先是意外,然后是某种我看不透的情绪——不是欣慰,不是感激,更像是——
慌乱。
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没有细究。走到医疗床前,看了一眼夏尔。
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比我想象中更小。手指细得像树枝,手腕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投下两小片阴影。
灰绿色的眼睛闭着。
我的眼睛。
我撸起了袖子,“谁来帮我抽血?”
话音刚落,整个医疗区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