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的。
是真的麻木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你知道下一秒你可能会死,但你的心跳不会加速,呼吸不会紊乱,手不会发抖。你只是很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头巨兽朝你冲过来,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
踩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的话我滚一下可以借力跑远一点。
右边的话旁边有个坑,我可以缩进去躲一下。
生存变成了一道数学题。
没有感情。
只有计算。
但人不可能永远麻木。
在第一百二十三次差点死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帐篷外面,看着远处的星空。
这颗前线星球的夜空很暗,光污染和硝烟把大部分星光都挡住了。只有几颗特别亮的星星还挂在那里,孤零零的。
我忽然想起了山谷里的夜空。
那道浩瀚的星河。
莱尔坐在湖边仰头看星星的背影。
胸口那块淤青又被碰了一下。
我低下头,用力按了按胸口。
没用。
按不走。
我以为这些东西会在战场上被消磨干净。
被血和火烧掉,被恐惧和疼痛淹没,被每一次频死的空白覆盖。
但它还在。
在无数次的死亡边缘,在每一个安静下来的夜晚,在我放空大脑的那一瞬间——
它就会冒出来。
不是思念。
不敢叫它思念。
只是一种很淡的、像雾一样的东西,飘过来,又飘走。
你抓不住它,但你知道它来过。
小A很少在这种时候说话。
只有一次,在第二百次频死之后的某个凌晨,它忽然冒了一句。
“你想他吗?”
“想谁?”
“……”
“别废话。明天的任务是什么?”
小A报出了第二天的日常任务清单。负重增加到五十公斤,跑步距离一百二十公里。俯卧撑两千个。
我关掉了系统界面,裹紧军用毛毯,闭眼。
远处传来零星的炮火声。
又是一个夜晚。
又活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