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我在医疗帐篷里躺了三天,左腿的骨头碎了四处,右腿好一点,只碎了两处。
雌性医护兵看着我的伤势报告,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介于“你怎么还活着”和“你怎么没死”之间。
“你运气不错。”他说。
我躺在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看着帐篷顶部的灯管发呆。
运气不错。
呵呵。
第二次差点死,是被一头犀牛型变异兽踩的。
一脚下来,小A的半身光圈挡住了上半身,下半身被踩进了泥里。
第三次,还是踩的。同一头犀牛。它踩完之后似乎意识到没踩死我,抬起脚又补了一下。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次——
第五十次——
我已经记不清了。
频临死亡的感觉很不好。我以为我会像别人说的那样,脑子里浮现出很多过去的人和事。
结果我脑子一片空白。
小A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死。
到了一百次左右的时候,我已经能很淡定地面对每一次即将被踩扁的场景了。
反正流程都一样——小A的光圈护住上半身,下半身挨一下,然后在战斗结束后拖着一副散架的身体爬回后方接受治疗。
是挺不好看的。
我也知道。
后方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虫子,每次都会发出嘘声。
不过嘘声不止来自我的战友,还有来自兽族的。
因为我总是踩不死,兽族那边居然开了一个赌局——赌谁能一脚把我踩死。
小A是从某个被击杀的兽族个体的随身通讯器里截获这个情报的。它告诉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你出名了”的微妙自豪。
我:“……”
小A:“你现在在兽族那边有外号了。”
我:“什么外号?”
小A:“踩不死的小强。”
我:“……”
但前线不全是笑话。
这里是战争的最前沿。
每天都有虫死。
昨天还跟你一起蹲在壕沟里啃口粮的战友,今天也许就变成了战场上一具残缺的尸体。你还来不及记住他的名字,他就已经不在了。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尸体还没来得及收殓,下一轮战斗的号角就吹响了。
死亡在前线不是一件需要讨论的事。
它是空气。
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含着死亡的味道。
铁锈、焦糊、血腥——这些气味渗进了军服的每一根纤维里,洗都洗不掉。
我在第十八次频死之后,觉得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