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肉强食。
异虫族社会的底层逻辑就是这四个字。
你弱,你就活该被抛弃。你没有被雌性选中的价值,你就不配占有社会资源。
这些流浪雄性里,有的是被伴侣抛弃的——没能让雌性怀上蛋,就被扫地出门。有的是从来没被选中过的——长得不够好看,或者体质太差,在雌性的择偶市场上毫无竞争力。还有的是因为各种意外失去了劳动能力,被社会淘汰下来的。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不是绝望——绝望反而是好的,说明你还有期待。
是麻木。
彻彻底底的、从里到外的麻木。
活着,只是因为还没死。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地球上看过的一些纪录片。城市边缘的流浪者,桥洞下的露宿者,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人。
不管在哪个世界,底层的模样都差不多。
“你得想办法赚钱。”小A说。
“我知道。”
“你现在连低保都领不到。”
“我知道。”
“因为你是黑户。”
“我知道了。”
“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还是说逐条报丧是你的出厂设置?”
小A顿了一下。
“我有一个建议。”
“说。”
“去当兵。”
我以为我听错了。
“当兵?”
“异虫族的军队对身份审核相对宽松,尤其是边境驻军。前线常年缺人,只要你能通过基础体能测试,他们不会太在意你的来历。”
“你让一个虫族的雄性去异虫族的军队当兵。”
“你又不是用真面目去。”
说着,小A在我面前投射出了一个画面——一种淡蓝色的药水。
“这个东西涂在皮肤上可以伪装出雌性的虫纹。维持时间大约七十二小时,需要定期补涂。”
“雌性?你要我伪装成雌性?”
“军队只收雌性。雄性在异虫族没有参军的资格。”
“……那手上和脚上的尖刺呢?异虫族雌性有尖刺,我没有。”
小A又投射出了另一个东西——两套精巧的金属装置,看上去像是可以套在手脚上的外骨骼。
“伪装尖刺用的。材料是我利用空间跳跃时收集的宇宙矿物合成的,硬度和真实尖刺接近,外观也几乎一样。只要你不在别人面前脱手套和靴子,不会被发现。”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水面泛起涟漪——然后伪装药水和金属装置凭空落在了我的手心里。沉甸甸的,是实体。
我看着面前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