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是怎么从王夫混到这个地步的?
流浪雄性聚居点在矿区的边缘地带,一片由废弃集装箱和破旧帐篷拼凑成的棚户区。
空气里的味道比荒野更糟糕——灰尘、汗臭、腐烂的食物残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腐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我走进去的时候,周围投来了不少目光。
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我衣着可疑——毕竟我身上穿的还是山谷里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但很快我发现不是。
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统一的、毫不掩饰的情绪。
同情。
一个年纪看上去很大的雄性——瘦得只剩皮包骨,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颤巍巍地走过来,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面饼,递给我。
“吃吧,”他说,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刚被赶出来的吧?看你这样子,日子不好过。”
他以为我是被雌性赶出来的。
我接过面饼,道了谢。
咬了一口,硬得差点崩掉一颗牙。
但比山谷里没放盐的烤肉好吃。
至少有咸味。
最初几天,我是被周围的雄性们接济的。
他们一点都没有怀疑我——一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雄性——是被人抛弃的。
原因很简单。
我长得太丑了。
这不是自嘲。
在我踏入这个聚居点之后,我才真正意识到一件事——异虫族的雄性,长得都非常漂亮。
不是那种‘还行’‘过得去’的漂亮。
是真的漂亮。
精致的五官,修长的身形,皮肤细腻得不像是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的人。即使瘦成了皮包骨,即使衣衫褴褛满面灰尘,那张脸依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
基因好。
真的是基因好。
而我——一个虫族雄性——在他们中间就像一只混进了天鹅群的鸭子。
不,鸭子太抬举我了。
大概是一只灰不溜秋的土鸡。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同情。那种‘你长成这样难怪被赶出来’的同情。
我:“……”
在虫族雄性里,我的长相属于过得去的好吗?!中等偏上!不少虫族雌性夸我五官端正!
但是在异虫族的审美标准下——
算了,不说了。
说多了伤自尊。
在聚居点住了三天,我大致摸清了这里的情况。
流浪雄性聚居点没有任何组织架构,就是一群走投无路的雄性凑在一起,靠捡矿区的废料变卖、替人做零工、或者在垃圾堆里翻找可用物资来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没有身份登记,没有人口管理,甚至连这片棚户区本身都是违章建筑——只不过没有任何官方机构愿意来管这群"废物"。